走了过去,想要阻止陈姐帮自己洗衣服。
其实她更愿意自己被送去医院裏,或者去宾馆开一个房间,护工或者服务人员的照顾会让她没有压力,感觉也更自在一些。她一时间竟然很想单纯地用钱来换取这些护理,那样至少她不会有欠人情份的愧疚感。
她不喜欢欠人什么情份,特别是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的人。不若萍水相逢时的举手之劳,亦没有天长日久间的点滴回馈,这种让她无法界定范围的适时照顾让她迷茫困惑。好在她本性洒脱不拘于纤末细毫,但在心底嘆口气随她去了。
陈姐却快步走了出去,并且又回头对轻尘说外面很冷,许先生特意叮嘱过,不能让她再受凉的。轻尘走到卧室门口时也觉得外面凉气确实很大,再加之自己这身穿戴委实不好在外面转悠,一是天冷,二是有碍观瞻。
轻尘看陈姐身影消失地走廊尽头,便掩了门回到卧室裏,裹好浴袍躺在床上。棉被触手干爽温软,透着好闻的柠檬味,她在床上碾转了一会。尽管轻尘择铺得利害,但可能是热水泡通了经络,再加上陈姐手法不错的按摩,竟然让她在躺下不久之后,就寻到了个舒服的姿势沈沈睡去。
期间迷迷糊糊是感觉陈姐扶她起来喝了浓浓的姜汤,然后还隐约感觉陈姐帮她量了体温,在她胸前放了凉凉的听诊器,之后,还有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好像是在诊脉,又好像自己回到小时候,生了病,爷爷总是找一个长胡子的老中医给自己把脉,心下一松,便沈沈睡去,然后便是连续不断的梦境。
梦裏她依稀感觉自己又跳入了水中,一直在那刺骨冰冷的水裏挣扎着,而那水却一寸寸地冰封,直到最后自己被禁固在冰窖裏,无法再动半分,只能任由那种冰冷一丝丝地侵入骨髓。而她脑子偏偏又清醒得很,抬眼四处是刺目的冰原,一片荒芜裏前不见来者,后不见行人,想要出声求助也是徒劳,她只有阖眸轻嘆。就在她无望地想要放弃一切挣扎主的时候,手边有一丝温暖却不期而至,她便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想要攥在手裏。后来那温暖竟然丝丝缕缕开散,游走了她的全身,在她想要伸手触摸时,却被人按住了手,耳边有人很温和地叮嘱她不要动,她抬了抬手指却很快被紧紧地按住了,便认命地不在努力。
令人窒息的冰冷与那抺温暖一直在毛轻尘不太清醒的意识裏纠缠着,每当她觉得自己被要放弃挣扎时,温暖便悄然而至,让她有短时的放松,这样反覆了几次,最后不知她是累极,还是温暖最终驱散了寒冷,毛轻尘终于沈沈睡去。
她睡眠很浅,但等她醒来时,却错愕地发现窗帘大开,外面阳光灿烂,绝不是她以为的黄昏时分。转头看向门口,不料却发现陈姐正坐在床前,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我睡了很久吗?”轻尘一开口说话便发觉自己嗓子暗哑干涩,同时左手又被陈姐轻轻地握住,侧眸一看竟然发现手上扎着针,沿着乳白色的针管往上看,却是一个点滴瓶,瓶裏的液体正一点一滴地往下落着。
“你昨天晚上开始发烧了,一直烧了一夜。许先生今早去上班了,临走前叮瞩说等你醒来,马上打电话给他,还要通知张医生再来。”陈姐体贴地帮轻尘拉了拉被角,然后又拿棉签沾了水擦拭轻尘的唇,轻尘这才感觉嘴干得利害。
三十一
更新时间2013-7-12
7:41:47
字数: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