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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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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察说:“阿菡是我的女儿,我会带她回晋府。”

李彻说:“阿菡是皇室血脉,是我的皇女,断不会让她流落在外的。”

一道冷哼声。

“流落在外。”晋察冷笑:“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放在你这裏,才是真正的流落在外。”

唐宛看着两个男人一言一语吵了起来,脑子嗡鸣一片,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看见两张嘴唇一张一合似在说些什么。

究竟在说些什么呢?竟头疼了起来。忍不住想要伸手捂住脑袋,那只手只伸到半空中,就无力下垂,身体一软,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两个男人虽在争吵,又都在关註着女人,因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女人的异样,大步向前,一左一右,大掌稳稳撑住女人的后背,手腕微微用力,女人便无力往前倾倒,软软倒入两个男人的怀中。

带着微微水汽的清风吹抚脸庞,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至于她为什么会坐在这裏,也并没有起疑。

对面还是那个湖泊,遥遥似没有尽头。

一条小船停在岸边,船夫还是那个船夫,只这会儿似乎是炎夏,她能够清楚看见他额头和手臂上的汗水。

身材却是不错,是属于青年人的瘦削有力,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见他似乎要起船离开,女人连忙站起来,身体还有些不稳,不知是否久坐的原因。

“船夫,等等我。”

船夫回头见到她,抬手捋须一笑:“又是你?怎生如此执着,说了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现在已经逐渐虚弱。”

唐宛并不能理解他的话,为何她不能来此地。

她坐在那老槐树下,只觉脑海中似有阵阵梵音,听得并不真切,耳边似乎还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一时只觉颇为烦闷,下意识拒绝,只有靠近这湖泊,那声音才渐渐消退。

“船夫,可否捎我一段路。”

一声隐隐的嘆息。

“罢了罢了,你既想上船,那便上来罢。只是这船一旦开动,那便断没有回头的道理,此去也没有终点,你可想好了?”

唐宛听了他的话,也并不害怕,只要能离开这裏,离开那扰人的声音,去哪儿都好,即便是没有终点。

船夫见女人面色坚定,微微提起裙摆,就要上船,忽的沈默起来。

一只脚刚踏进船裏,船夫的面庞徒然变幻起来,一时化为李彻,幽幽看着她:“你就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吗?”

一时又化为晋察,神色平静,眸子裏的偏执霸道却仿佛要溢出来似的:“你是我的,无论是生是死,也休想离开我。”

女人一时楞住,呆呆站在那裏,还保持着跨船的姿势。

眼前的人又徒然变成一衣衫褴褛的和尚,面含慈悲,平静地看着她:“你该回去了。”

手中的木鱼只轻轻一敲,顿时无数的声音涌入脑海中。

女人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裏接受如此多的声音,捂住脑袋,想要后退,却被船沿绊倒,直直往后倒去,仿佛掉入一片虚无,迟迟没有坠地的实感。

再醒来,有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眼的红血丝,眼底的疲惫尽显。

声音暗哑:“你这次又睡了很久。”

女人怔怔望着上方,似在看他,又似乎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张了张口,许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之前说过的放我出宫的话,不知还算不算数?”

男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等了这么久,醒来的第一件是却是要离开他。

眼皮又沈重了起来,唐宛望着眼前的男人,面容模糊,看得并不真切,似乎是李彻,可又觉得李彻不会如此,肩膀微微往下塌,好像在一瞬间压上沈沈的疲惫

在失去意识前一刻,一声沈沈的嘆息随风飘散。

“好。”

他说,声音异常疲惫,似无法再承受失去的风险。

“我放你出宫去。”

唐宛近日时感昏沈,一日清醒的时间总是很少的,有时还同人说这话,困意上涌,偏头就沈沈睡去。

两个孩子也总是被叫到她床前,眼睛鼻子红红的,一看便知是刚刚哭过的:“娘亲怎么会睡这么久,起来陪我们玩风筝好不好?”

唐宛很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安慰她,这时才发觉手上没有力气,连抬起的动作都做不到。

李彻那日说的话,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一个人,正直直地看着她,嗓子干渴嘶哑,微微启唇,就有一杯水餵了过来。

她以为是李彻,可伸手在嘴角拭水的触感很不一样,偏头一看,却是晋察。

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眼底的情绪暗沈,那只手慢慢往下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视线顺着手指艰难往上移动,撞进那双琥珀色瞳孔的时候,男人的手指震了震,毫无预警的,那张脸在眼前放大,猛地朝她压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轻缓柔和。嘴唇轻轻触碰上来,心裏也忍不住轻颤,想不到他这样的男人,那裏会是如此的柔软。

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呼吸被一点点掠夺,胸腔慢慢起伏,忍不住想要伸手推开他。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机关,男人的大掌忽地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紧接着激烈的吻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

唐宛微微仰着头,无力承受着,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因缺氧晕厥过去的时候,男人才松开了她。

身上微微一沈,晋察将头埋入她的怀中,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似乎能感受到他剧烈拉扯的情绪,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女人的心跳也有些快,不知是否因为那场激烈的亲吻。晋察轻伏在她身上,身体的重量没有转移给她,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身上是属于男性的强烈气息,些许熟悉,更多的是极具侵略性的陌生感。

也许是顾忌着她的身体,男人呼吸沈重,却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昏昏沈沈又是不知多少日的光景,她身处于颠簸的马车上,头靠在男人怀中,男性有力的大掌轻柔抚摸她的头发,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那声音真真切切。

“醒了。”抬眸一看,是晋察,眉眼是难得的温柔,轻声问她:“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女人问:“这是要去哪裏?”

“出宫去。”晋察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你不是想出宫吗,我这就带你出去。”

女人神情微微恍惚,似不敢相信一般,艰难起身想要去拉开帘子。

男人似早就知道她会如此,将她揽进怀裏,帮她拉开车帘。

软香在怀,晋察感到异常的满足,又有一种莫大空虚感,这种感觉在看到女人望着窗外微微发怔的神色时,如潮水般涌来。

他隐隐明白什么,却直觉拒绝深想下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

拥着女人身体的手腕缓缓收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脸色变得幽深暗沈,最终慢慢化成一声满足的嘆息

重回晋府。

她前脚刚到晋察居住的恒竹山居,尚睡得迷迷糊糊,便听得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

似隔得极远,又似隔得极近,就在几重院子外。

迷蒙睁开眼,晋察一身红衣站在床前。男人极高大,这一身红衣艷丽,不像是他会穿的颜色。

可此时穿在他身上,许是灯光昏暖朦胧,又许是男人眸色温和,向来严峻冷酷的男人,身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暖光,她竟也觉得有些惊艷。

她呆呆看了许久,才认出竟是喜服。

“你这是做什么……”

话一出声,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也换上了大红婚服。

男人扶着女人从床上坐起来,在朦胧的光线下,只见她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如此盛妆,倒也弥补了脸上几分气血不足。

轻轻抚摸着女人的手臂,她尚有些呆呆的,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漆黑圆润,还是那样的稚嫩懵懂。

在脑海中不知演过多少遍的画面,现在就真实出现在眼前。

他一向的情感淡薄,也不将情情爱爱放在眼中。可此刻,女人眉眼温柔,脸上的胭脂颜色,身上的花粉香气,无一处不合他心意,无一处不叫他眼热动容。

握住女人的手腕缓缓收紧,良久,才能说出一句话:“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拖了有快四年了,你也要成全我才是。”

不待女人说话,手掌往上压在肩背上,又瘦了些,心中顿时涌上酸涩的情绪,是生怕她说出一些拒绝的话,生怕看到她脸上不情愿的表情,就这样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今日是我心急,也匆忙了些,你身子不适,未能同我拜堂,与我而言,是一桩遗憾事。过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了,我会再给你补一场盛大的婚礼。”

唐宛静静躺在男人的怀裏,久久未能言语,刚想说成亲哪有新娘不在场的,他这样一说,倒叫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大掌贴着她的后背,这样近的距离,她能清楚听到他胸膛中扑通快速跳动的声音。

晋察抱着她,下巴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并不怕洩露心中的情绪,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唐宛并不能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可此时,也许是细枝末节的肢体语言,也是他身上传递过来莫名晦涩的情感,也叫她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宴席已经摆上,酒过三巡,客人把酒想谈甚欢,热闹甚至传到了这裏。

他都已做到如此,又如何叫她拒绝。

她甚至都没有力气走出这扇房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男人语气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放开她,微微低眸去看她脸上的神色。

没有预想中的清冷厌恶,也并非喜悦的神色,女人脑袋微点,双眸轻闭,竟就这样睡着了。

晋察说不上此时的感受是失望,还是庆幸。

失望的是没能听到她的回答,庆幸的同样也是没能听到她的答案。

也许两者皆有。

心裏却十分清楚,这辈子只怕是听不到她口中的答案了,就连此刻女人静静躺在他怀裏安睡,都是他强求过来的缘分。

皇宫中,车轮辘辘滚动在宫道上,女人艰难起身想要去掀起车帘,动作是那样的急切。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他看着帘子掀开时倾泻而下的月光下的那张小脸,固执执拗,坚定的不像话。

心中的阴暗如潮水般涌上来,又如失控的藤蔓扭曲疯长着。

看到女人如此迫切离开皇宫,离开李彻,就如同看到她当初如此迫切离开晋府,离开他一般。

眼前忽然就浮现,在竹林小院中,她静静躺在竹椅上的画面,那时她的心裏又是在想着什么呢。

是在计划着离开他么?

那时他忙于扫清阻挡成亲的障碍,长久忽略她的感觉,蓦然撞见这样的场景,心中情绪覆杂,却是繁事缠身,来不及深想。

如今时过境迁,再次体会这种情绪,又是另一种感受。

疼痛就这样慢慢涌涨上来,细微的,如虫啃噬,疼痛迟钝又尖锐。

害怕看到她脸上讥讽的笑容,害怕看到她清冷厌恶的神色,更害怕看到她平静如海,没有波澜的表情。

手指轻轻触上女人恬静的睡颜,慢慢划过饱满的红唇,红颜软香在怀,却没有别的心思。

能够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

唐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身上的喜服已经换了,男人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很快就听得她困起来,也许是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点,身上的衣服换成柔软的寝衣,妆也卸了。

晋察昨日说,这桩婚事也算是为她冲喜,希望她的身体能尽快好起来。

她不知道这种事和身体康健有什么关系,却也如他期待的那样,身体渐渐好转起来。

晋察现在并不拘着她去哪裏,登山观景,寺庙祈福,游山玩水,就算是在外面过夜,他也不会过问,只要带上他留下来的护卫即可。

却不可避免想到两个孩子。

他们留在了皇宫裏。

那日在马车上,被男人搂在怀裏,温热宽阔的胸膛贴在背后,身体却是僵直的,思绪也混乱如一团乱麻,迟迟都不敢相信,李彻竟然就这样放她出宫了。

直到马车彻底驶离皇宫,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她才迟钝地转眸看向四周:“阿菡呢?”

在御书房中,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将阿菡带回晋府。

阿曜是皇子,没办法随她出宫,阿菡身为晋察的女儿,按理来说是可以的。可此时,身旁却为何不见女儿的身影?

晋察难得沈默,抬手轻抚女人柔软的发顶,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阿菡和你,是李彻给我的二选一。”

男人在她的额头印上轻轻一吻:“我的选择是你。”

回府洗漱过后,侍女站在身后为她擦拭湿法,只身后站着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晋察。

镜子中的男人,眉眼低垂,手上拿着巾帕,一瀑黑丝静静流淌在掌心。

“在想什么?”晋察从镜子裏抬起头来:“为你擦了这么久的头发,这才发现我?”

虽然这段时日晋察待她很好,好的可以说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毕竟时隔多年未见,唐宛对他还是有一种陌生感在的。

也许是太过温柔守礼,有些不像他了。

就像此刻,他为她擦拭着湿法,动作克制,镜子中的目光却是胶着的,从上而下,从下至上,手上没有任何非礼的动作,目光却是在一层层剥落她的衣物,再寸寸抚摸下去。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目光流连之处,每每都惹得那处肌肤惊颤。

也许是顾忌着她的身体,迟迟没有动作,可氛围却被他弄得暧昧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置身于沈静的海面,一眼望去,风平浪静,偶尔扑过来一个小小的浪花,自然的不会让人生疑。

可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惊疑,不安地等待着,不知何时海啸就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晋察说,要给她补一场盛大的婚礼。

唐宛并没有那么想要,推辞:“哪有人会成两次亲。”

话音刚落,才察觉这话的不妥来。本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她,那你想要同谁第二次成亲?

在苏州的那次,他将她从李彻那裏带走,怒气正盛,什么样的话都说出口,还那样对待她,日夜浇灌,实在是在她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因而,她说完这句话,没来由的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着。

谁知晋察也沈默下来。

唐宛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正沈沈看着自己,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以往,她会感到压抑沈闷,可这会儿,大抵是在阎王爷那裏走过几遭,又也许是他给的纵容太过明显,给了她底气。

晋察伸手轻抚她的肩膀,随后将她带进怀中,发出一声长久的嘆息。

头顶上落下柔软的一吻。

气息温热。

“我们虽成亲,可还未拜堂,也未喝合卺酒,就当时是全了我的念想,好不好?”

第二次,她坐在花轿裏,男人骑着骏马,在城中走着,身后是十裏红妆。喜乐响在耳边,热闹非凡。所经之地,仆从撒着铜钱喜糖,百姓们在队伍后哄抢一团。

她盖着红盖头,被男人牵着手,刚要从火盆上跨过去,腰身一紧,晋察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跨过火盆。

旁边站着的婆子一脸震惊,古往今来,都是女子跨火盆的,哪有男子跨火盆的道理。

可瞥见男人沈沈的脸色,却不敢多说什么。

在场的客人视线交换,皆是不敢多言。

上次,晋察以新娘子身体不适为由,整场下来甚至未见她半个人影。有人不满,不论官级,直接被他乱棍打出府去,何其放肆、又何其丢脸。

男人脸色阴沈着,若不是新婚不能见血,只能以此小惩大诫……

客人惶惶不敢言。

晋察第二次下帖子,虽觉荒唐,也是不敢不来。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在场的客人,又都是官场的人精,见到这样的画面,已是见怪不怪。

把酒言欢,相谈甚欢,仿佛刚才那一幕是极平常的事。

就应当是男子抱着新娘子跨火盆。

前面手持柳枝的婆子,一时也迟疑下来。

出言提醒之后,晋察还抱着新娘子,并不将她放下来。

婆子也不敢多言,只能遵循着流程,往铜盆中沾了沾水,正要往怀中的新娘子抽去的时候,男人冷冽的眼神看过来,手臂一颤,几乎是心惊着偏移了方向,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可见他脸色自然,并无被抽打的不悦,这次却是不敢往新娘子身上招呼过去,只能压下心中的惶恐,在男人身上轻轻抽打了几下。

终于结束这个流程,婆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弯着腰,晋察同样也将腰弯下来,两人的头顶轻轻触碰,这时候他又将头低了一些,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在她下面了。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等她直起身的时候,晋察将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因为衣袖宽大,并不能看见他这样的小动作。

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面前是红盖头,垂在发髻下随着走动轻轻晃荡,只能朦胧视物。他还牵着她的手,并不让丫鬟作引,在弯曲的回廊上,他直接拥住她的身体。

这样并不妥当,也不符合礼节,然而晋察素来随心所欲,又霸道惯了,并不在意这样的细枝末节。

她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手臂只轻轻挣了挣,并无作用,也只能随他。

就这样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他抛下了满堂的宾客,用玉如意轻轻挑起红盖头。

遮挡视线的红布软软飘落在床踏上,落在她放在床边的手指上,勾起一些痒。

指轻轻动了动,又放回了腿上,手掌合拢。

她撞进浓墨眼睛裏。

晋察侧身端过玉卺杯,房间裏的喜烛暖光在他的眼睛裏轻轻闪耀着,清晰的映射出她小小的身影。

眼神示意着她,同时又在静静地等待着。

唐宛忽然觉得不自在,轻轻移开视线,躲避他这样的目光。

晋察眼睫轻垂,挡住一瞬的失落。

手臂交叉,互相将杯中的酒液饮尽。

似曾相识的场景。入目是一片的喜庆的红色。床单下面鼓鼓的,弄得她有些不舒服,伸手一摸,花生,莲子,桂圆,红枣,栗子……都是一些吉祥喜庆的干果。大多有着早生贵子之类的寓意。

上次就没有这些。她那时身体还不怎么好,这样弄会让她休息不好。

外面热热闹闹的,远远的还能听到交谈的声音,虽听不见具体的内容,可这样的氛围还是会无端让人跟着兴奋起来。好像无论主人翁是否在现场,都不会影响到他们。

可现在,房间裏特别的安静,静到她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虽然晋察还是那样温柔守礼的样子,可一个人的本性大抵是装不出来的,骨子裏埋藏的侵略性无声无息攀爬在她身上。

这时候稳稳坐在她身旁,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刚好在她身前笼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手指不安地轻轻抓住腿上的衣裙。

其实,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碰过她。虽然之前再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现在还是不免生出几分生疏和紧张感。

晋察看出她的紧张,眼眸轻垂,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才轻轻拢住女人的手。

小小的一只,乖巧又不安地静静躺在他的掌中。一颗心忽然就像是被泡在酸水中,柔软得不行,丝丝密密的欢喜也来的毫无道理。

“宛宛。”

“嗯。”

“宛宛。”

“……”

他不耐其烦。

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模样,女人心中不免升起几丝疑虑和摸不着头脑。

终于,在又一声的呼唤中,小手轻轻捏了一下大掌,声音微微有些无奈。

“我在的。”

晋察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很莫名其妙的,她忽然就感受到他微微袒露出来的柔软和脆弱。

好像是因为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又好像因为对象是她。

所以可以轻轻揭开一角,让她看见。

唐宛整个人都被他抱紧,满满当当的,淡淡的侵略性无孔不入,她能闻到他身上冷清的气息。

“我在呢。”轻微的鼻音,她又轻轻回答了一声。

他好像这才放心,微微松开她一些。

“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混账事,知道你在竹林小院过得并不开心,一心一意想着离开我,只不过那时的我太过自大,也不认为女人的意愿有什么重要,所以并没有在意。”

他嘆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竟从他的话中感受到几分紧张。

“我知道自己不够好,很多事一开始就没有做对,只是不知道现在醒悟会不会太晚,你还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晋察等许久,都没有得到女人的反应,以为她像上次那样安静地睡过去了。可等他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女人一双眼睛清凌凌的,证实着她现在很清醒。

晋察心中难得踟蹰,开始后悔没有趁着喝合卺酒的时候,多灌她几杯,等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哄着她答应自己。

这样,也算是得到几分微弱的心定。

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被绳子吊在悬崖边上,一颗心忽上忽下的。这样的感觉令人惊奇又难受。

女人迟迟没有回答。

一颗心慢慢下沈。本能让他握紧拳头,想要狠狠将女人压在身下,捏着她的脖子,用利刃在她身体裏狠狠搅动,就如同胸腔中这颗忽上忽下的心,想让她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

可他到底不是蠢物,女人两次三番的逃离,差点儿的永久失去,终究是教会了他一些东西。

晋察松开了拳头,一把盖住女人的眼睛。

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她的沈默还是令他感到难受。

只要挡住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好了。

长长的睫毛在掌心中轻轻颤动,这仿佛给了他无限的勇气。

“从皇宫中回来后,我一直不碰你,一方面是因为你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手掌下的那双眼睛,这样的对视让他的灵魂都开始轻颤:“重新开始好不好,就从今天开始?”

唐宛被他蒙住眼睛,大脑也仿佛停止了思考一般。

她还以为是那日在御书房亲眼目睹李彻对她的行为,所以才没有碰她,原来他存了这样的心思,也难怪他今天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可是,重新开始,如果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的话,那她就不会过那条马路,也就不会阴差阳错来到这裏。

情绪徒然低落下来。

晋察却误会了,放在女人眼睛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宛宛。”他轻唤,随后慢慢低头吻了下来。眼睛被挡住,可慢慢靠近的气息还是能感受到,直到嘴唇贴上来,才仿佛察觉到危险,有些迟钝地往后退。

大掌捏住她的肩膀,力度让她感到微微的疼痛,像是在提醒着男人的存在,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谁。

他又坐近了些,手臂伸了过来,紧紧抱住她,这次所有的退路都被封锁,只能微微仰着头,无力承受着他的汲取。

直到脖颈微微泛酸,他甚至贴心地伸手扶住。

唐宛心下气急,用力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了开来,她还想来第二下,男人这才依依不舍离开,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控诉她的不乖。

“你还没回答我。”

他凑过去,女人舌根发麻,即使是躺平任他亲,可大抵是侵略性太强,攻势温柔又不失霸道,她无端感到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她被亲得头晕脑胀,空气稀薄,那只手也不老实地伸进衣服裏,执着要一个答案:“宛宛,答应我好不好?”

男人的大掌温热有力,力度也很适中,并不会让她感到疼痛,似乎是在故意取悦她,

唐宛迷迷糊糊唔了一声,将他的手从衣服裏捞了出去。

晋察不满她的敷衍,低头一口咬在她的鼻尖上。

“宛宛。”男人发出满足又含糊的轻哼声,手臂拥着女人,又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

不够,怎样都没有够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将脸埋入女人的胸口。

唐宛被他拱得身子往后仰,明明也没有特别过分的动作,只是这样紧紧拥着她,可大抵是这样的动作过于痴汉,由他做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和不适。

女人身子抖了抖,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一把将埋在胸口的脑袋推开。

“那你不准碰我。”

男人楞了楞:“什么?”

女人趁机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不是说你一直忍着不碰我,是想要重新开始吗,那你现在离我远点儿。”

晋察楞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想要伸手来碰她,被女人的眼神一制止,又停在半空中。

唐宛将衣服捡起来穿上,男人怕她反悔,默默坐在床边,并不敢来碰她,一双眼睛望穿秋水似的,直直盯着她瞧。

男人这个样子,她也不理,用帕子擦了擦胸口,卷起被子就去睡觉。好一会儿,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男人的脑袋凑过来,声音幽幽的,似鬼魂般:“你可要说话算话。”

她都要睡着了,这会儿只觉得他烦人,轻轻哼了声:“明日再说吧。”

第二醒来,一睁眼便瞧见晋察那张微微放大的脸,正盯着她瞧,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果然是没有睡好,眼下是淡淡的青色。

唐宛刚开始还幸灾乐祸,接着就开始怀疑他整晚都没有睡觉,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任谁睡得正香,旁边有人盯着你看了整晚,光是这样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看着他的眼神也立马变得奇怪起来。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晋察笑了笑,不敢问她,怕她在骗自己,可真就这样算了,又觉得不甘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果不其然被她不耐烦打掉。

“说了离我远点儿。”

被子一卷,女人重新将自己包起来。

晋察便隔着被子将她整个人拥住,红红的脸蛋儿就在眼前,没忍住亲了亲,女人眉头轻轻皱起来:“没洗漱呢。”

男人笑了笑,低头含住那嫣红娇软的唇:“没事,我可不会嫌弃你。”

女人眉头皱的更紧,脸上的嫌弃不言而喻:“是我嫌弃你。”

晋察从未被人这样挤兑过,他也不生气,见她似乎有些难受,便换了个姿势拥着她。看着似乎有了更多的空间,却是愈发紧密而强势的将她拥在了怀裏。

不动声色的侵占。

男人的眼眸深了深,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无限缱绻的低喃声听起来却格外像温柔威胁,低低重覆道:“你可要说话算话。”

女人却没有听出来,只顾着调笑:“那你可不能碰我。”

她可不认为他能做到。男人一惯的强势,□□又强,能忍到现在,也不过是心中别有所求。

没成想他还真答应了,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似要看见她的眼睛裏:“好。”

女人微微一楞,他的表情又是那样的认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裏,他还真的没有“碰”她。

当然男人眼中的碰,又是另外一个意思,男人用手帕擦了擦手指,轻声笑:“你总该给我点儿盼头。”

小腿颤颤,从男人的臂弯中放下来,唐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滚。”

“好。”男人应和着。

身体却被他拉了过去,女人身子轻轻抖着,声音也在抖:“你说话不算话。”

男人低声笑了笑:“我何时骗过你,是你理解有误。”

愈发放肆起来。

总体来说还算自由,晋察偶尔会陪她去泛舟,是那种竹筏,人坐在上面能感受得到山水的摇晃,水是青山的绿色,缓缓淌过手指,无边的凉爽。

这时晋察会慢慢圈住她的腰,让她靠在怀裏,手指搭在腰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良辰美景,这时候男人一些扰人的小动作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微风轻抚脸颊,她慢慢闭上眼睛,再醒来,船不知行到何处,鱼儿在水底下游着,她静静躺在男人的大腿上,没有说话。

晋察同样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手裏抓着她一缕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勾玩着,似乎知道她醒了,慢慢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垂,在眼底投下点点暗影。

她很难去说明白这个眼神,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捏着她头发的手停了停,随后慢慢俯身,将唇印了上来。

两人滚做一堆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唐宛微瞇着眼睛,望着头顶微微摇晃的蓝天,野外的刺激来源于随时会被人发现。

“我和李彻谁让你更舒服?”

彼时她整个人都软得不像话,身体像被汹涌的海浪托起,徒然听到这话,难免怔了怔,脸上出现片刻的茫然。

晋察很难说出现在的心中所想,胸口的情感覆杂又充沛,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说出口的瞬间,有些后悔,为何这样沈不住气,可看到因为他没有控制住力气,女人脸上微微露出的痛苦神情时,又会浮现变态的满足感。

他忽然就不想听到女人任何的回答,捂住她的嘴,劈开所有的阻碍,让她感到欢愉的同时又承受着痛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将女人完全拥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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