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月!”蓝以枫看到落惋月画着浓妆穿着艷丽精神很好的下了楼,忍不住叫住了她。“爷爷?有事吗?”落惋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蓝以枫依旧是一脸疼爱的笑容,但是眼底那快速闪过的一抹不满意还是让敏感的落惋月察觉。怎么,才这个样子就受不了了?罗婉月心中讽刺,说什么疼爱自己,把自己当成亲孙女,全部都是假的!
“你不吃早餐吗?”蓝以枫问。落惋月摇了摇头,“不了,我今天有约。红姐带了之前的兄弟聚会,难得他们都来了,我当然要去看看他们。”
“惋月!今时不比昨日。我不得不说你几句,魅吧已经关闭了,你现在已经不再是魅影组的人了,你只是我们蓝家的大少奶奶,那么,你只要做好少夫人就好了,那些江湖上的朋友,还是少碰为好!”
落惋月耸了耸肩,“爷爷,作为您的孙媳妇,我很乐意倾听您的忠告。但是爷爷,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难道弗洛尔的失败,让爷爷您,看不清了吗?如果您要的只是一个蓝家少奶奶,蓝氏少夫人,我想,唐小姐会很乐意的!”
蓝以枫不加掩饰的皱眉,脸上的笑容也已消失不见,“惋月,你是在嫌弃圣寒吗?你作为他的妻子,就这样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吗?”
“爷爷!”落惋月依旧是温柔可人,天真甜美。“把圣寒往别的女人怀裏推得人,不是我,是您!当初把唐小姐调到圣寒的身边,您不就是打的今天这个主意吗?您闯荡江湖已经几十年了,我们做小辈的哪能斗得过您吶?
我这先天不能生育的身子,在弗洛尔出现一开始,爷爷就已经打算将我送给弗洛尔了吧?所以才会毫不顾忌的将我带到弗洛尔的面前,一点都不设防。您明知道弗洛尔他的身份,他对圣寒的讨厌,他想要夺走所有属于圣寒的一切。爷爷,我是真的把你当爷爷来看的,可是,我们都令对方失望了!”
落惋月笑着离开,蓝以枫紧紧的皱着眉头,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落惋月猜到了,也许,如果自己要他们两个离婚的话,落惋月一定会答应,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有点过头了?蓝以枫忍不住这样问自己,可他始终找不到答案。
望着落惋月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是那样的落寞和寂寥,心中一阵阵的发酸,他突然有点明白了,惋月的心性一点儿都没有变,她还是当初那个温柔可人的,善良的孩子!只是现实太残酷,她无法接受。
也许,惋月一直在等待着身边的人渐渐的离开,一个一个的将她抛弃,独自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在无人的角落裏独自舔舐伤口,当她终于承受不住的时候,她会选择一个人孤独的离开。可是自己并没有错,似是的,没有错!他只不过是想要蓝家过得更好,希望圣寒一辈子幸福!惋月,是给不了圣寒幸福的,倒不如让自己来做这个坏人……
☆、离开
“圣寒!你应该再找一个女人,生个孩子了!”蓝以枫终于说出了口。
蓝圣寒首次看到如此严肃的蓝以枫,闻及他的话,脸色一变,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老头子,你老糊涂了吗?怎么会这样要求?”
“不,我很庆幸。蓝家向来子嗣稀薄。虽然你现在和惋月闹得越来越僵,我也不便插手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惋月的。我不逼着你让你和她离婚是最低的底线。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已经老了,也活不了几年,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想再插手,只要,你能够给我剩下几个孙子,我也就知足了。”蓝以枫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沧桑的神色,虽然平时都是一副老顽童的样子,到底是上了年纪,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曾经的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早不知道被磨到哪儿去了。
对手都已经失败消失了,竟然生出了一股孤独感,现在的蓝以枫终于是了解了独孤求败的心情。强者是孤独的,所以皇帝才会称为孤家寡人。可惜,自己喜欢的女人并没有落惋月那样的智慧能力与胆色,蓝以枫对她并没有多少的反感,孩子嘛,谁生不是一样的,都是老妈肚子裏出来的,养在身边还不是疼自己的?
“她……同意吗?”蓝圣寒半晌问出了这么一句。蓝以枫拄着拐杖上了楼,光洁的拐杖敲打在滑溜溜的大理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我蓝以枫的孙子,蓝氏集团的领头人,怎么能够被一个女人缚住手脚。
你是未来商业帝国的皇帝,决不能为情所绊。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去解决,我不想再插手。但是……别逼我对她下手!”刚劲有力又苍老果决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裏面,久久不散,
蓝圣寒像是没了魂儿似的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柳妈远远的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呆着,旁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一时心内百感交集,心想这有钱人的想法就是奇怪,明明都那么有钱了还想着赚钱,如今这曾经是多忙恩爱的小夫妻竟形同陌路……造孽呦……
柳妈摇着脑袋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准备收拾一下行李也回老家吧,这么多年没回去了,家裏的胖孙子真是叫人怪想念的……
“终于到了这一天呢。”落惋月笔直的站在花园中一颗盛开的正艷丽的桃树下,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手裏捻着一朵淡粉开得正艷的桃花,回眸一笑,整片桃林黯然失色。
只是那眸子,却一点光彩都没有。哀莫大于心死,哀莫大于心死!呵呵,她还有心吗?自从一家被灭门,她就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心了。为什么,此时此刻,还是觉得,心臟的地方,如同刀割呢?
曾经我一门心思的想过,要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爱人。如今看来,应该是问我自己才对。可是,哪个人,又愿意对我说出这句话?终究,在你们的心中,我只不过是个可利用的棋子,一个有价值的筹码,
或许,在你们心裏,我只是个感情太过泛滥,思想太过下贱的无聊的人吧?是不是,与我相处的每一天,心裏都是不痛快的?
蓝圣寒看着她那张明媚的笑脸,突然心裏一阵紧缩,他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越来越频繁。难道我做错了吗?他不止一次的这样在心裏问自己。蓝圣寒走到落惋月身边,将她瘦弱的身体圈进自己宽阔的胸膛,用自己炙热的体温去化解她内心的冰凉。
“惋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深深的嘆息。落惋月享受着他的温念,却并不沈沦。
她勾起一抹笑容,“是吗?我没有变,我一直都站在原地,是你变了,你想要的太多,而你想要的,是我不能给你的,我最后的尊严。”
“我爱你,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相处。”蓝圣寒加大了力度,却又小心翼翼,落惋月的身子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瘦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将她吹走,所以他害怕了,怕落惋月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我不会娶那个女人的,我连她的名字都不想记住。或许是我太固执了,想要你全心全意的,心裏眼裏只有我一个人。不要离开我好吗?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晶莹的泪珠从苍白的脸颊滑落,落惋月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相爱,不相守,相思,不相伴。那么我们呢?究竟,算不算得上是,相爱,相思?带着这个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落惋月轻轻的转过了身去。
她最喜欢的是桃花,但是最讨厌的,却是粉色。桃花瓣全是粉色的爱,浪漫的爱情,是她最渴望,却承受不起的。
“太迟了,圣寒,我不可能会忘记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你对我的利用,你对我的若即若离,还有你对我的禁锢,如果再留在你的身边,我会死的。曾经的我用尽了一切去爱你,可是那个我,已经被你撕碎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喜欢桃花般浪漫的爱恋,却讨厌那粉色的感情。很矛盾的心理,原来桃花,也是可以杀人的。一如当初她对蓝圣寒的执着,被桃花瓣全部击碎,时刻提醒着她那只是一场游戏,那是场噩梦,那是一个笑话,那是一个陷阱,那让她耗尽了生命去完成的可笑的使命,只是他可以随便丢弃的不完全覆仇计划之一……
就这样吧,从此之后,相见如陌路,我不可能再为你,耗尽我所剩无几的生命了……
落惋月始终离开了蓝家别墅,曾经那么辉煌灿烂的城堡,如今只剩下萧条和无尽的寂寥。一缕缕青丝随风飘散,落在了石子垫成的小路上,有的则是挂在了树梢上面,还有的随风飘散,飘进了蓝圣杰的小院子。
蓝圣寒捡起一缕青丝,突然地,眼泪夺眶而出。是谁说,断发,断情?她真的放弃了吗?她不愿意再守着自己了吗?不,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
飞奔而出,一抹白色身影却拦住了他,手裏也拿着一缕青丝。,目光悠远恬淡,似乎已经放下了对落惋月的感情,对着蓝圣寒,不再有愤怒,或者是幸灾乐祸。伸出手,将断发举到蓝圣寒的面前,缓缓地说出令蓝圣寒心如刀割的话。“断发,断情,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放弃你了。”如此的残忍!
他如同世外之人,冷眼旁观蓝圣寒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刺激怒火攻心,喷了一大口血,无力的滑下去,瘫坐在地上。虽然蓝圣寒始终不能明白落惋月的心思,可是她的绝望,却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心裏。
似是在看一出好戏,而蓝圣寒则是戏裏面的跳梁小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的心,永远都不可能再属于你!是你,亲手推开了她!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这世上,除了那个偷了他心的小女人,再也没有人能够引动他的情绪。
今日出来,只是为了看一看不知珍惜的结局,似乎,自己还没有到这等断发断情无法挽回的局面。菲尔,我许你一世逍遥,只是,我绝对可以做到!嘴角向上扬了扬,蓝圣杰一身的轻松,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开始了自己的漫漫寻妻路。
一个月后,整个城市漫天铺盖了蓝氏集团总裁蓝圣寒疑似与其夫人秘密离婚,蓝氏总裁蓝圣寒与少夫人双双失踪的消息,蓝氏在老爷子的带领下总算没有乱成一团。蓝以枫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边,俯身望着地面的一片郁郁葱葱,那些数不尽的高楼大厦,
心中升起一点的荒凉感。不可否认,他确实已经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标准,所以这世上根本就分不清什么对与错。只是圣寒和惋月之间……终究是可惜了。
蓝圣寒坐上了北去的飞机,落惋月似乎去了那边,而且那时她老家所在,尽管已经物是人非,尽管,已经没有人再记得她,总是生根的地方,她应该会在哪裏吧?既然说了要放弃自己,应该不会想要故意躲着自己吧?抱着这样的心思,蓝圣寒与落惋月渐行渐远。
☆、病情恶化
一把古筝,一个小凳子,落惋月依旧是一身雪白色覆古式的长裙,长发挽髻,眼睛上蒙了一块儿黑布,记住遮住了她的半边脸,静静地落座在天桥下面,弹出一曲又一曲的伤感曲子。
不知道名字,却是入人心灵,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但是却透着淡淡的伤心,似乎是跨越了千万年的生死爱恋,死水微漾,莫名的辛酸。她已经记不清楚在这裏弹了多久日子,只是每天日覆一日的过来,至少这样子,她还有活着的价值,她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屋子裏面吊着生理盐水就这样慢慢的等死。
她的双腿已经开始肌肉萎缩,即使再痛苦,她也会每天都坚持锻炼,生不如死的痛苦她已经尝遍了,更何况是这身体上的痛。恐怕过不了两个月,她就不能走路了吧?落惋月对于自己的身体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也许,失去了一切的她应该早日了结了自己的残余生命才对,为什么,还想要坚持下去呢?每次的每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要活下来,落惋月总是苦笑自己很贱,都这样了,还要活下来,
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还要它干什么?她不知道,这种求生的欲望,只是本能而已,她的灵魂,已经与身体脱离了那种紧密的联系。
那只雪白色的导盲犬就乖巧的窝在她的脚边,瞇着双眼享受着乐曲带来的心灵上的洗礼。一阵脚步声传来,沈稳却又急促。落惋月置若罔闻,直到那人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其他感官却是灵敏的很,这个味道,是蓝以枫的。
落惋月依旧弹着自己的琴。蓝以枫心痛无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不敢相信,这还是以前那个他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吗?是他,是他害了她呀!颤抖的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不敢触碰。
落惋月扮着凌思月的时候,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眼光灿烂,脸上带着点嘟嘟的婴儿肥,如今的她,脸上的婴儿肥早已不在,身材更加的清秀,似乎一阵风就能够将她吹跑。
还是一样的美丽,可是那双迷人的双眼……蓝以枫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落魄的女人就是他疼进心裏面的月儿,只因为想要个孩子,他亲手推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