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受此折磨。惋月的感情太过纯粹,容不得一点瑕疵,所以才更容易受伤。蓝以枫的心裏如同被刀割般的疼痛,痛到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心臟的跳动。
落惋月似乎没有感觉到他一样的继续拨弄琴弦。天桥下人来人往,大多是来去匆匆,不时的有人将兜裏的零钱扔在了落惋月的面前,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二十的,就连一百的也有,大概是觉得落惋月的琴艺太好了吧。她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此的孤单,无助,让人心生怜悯。
又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掏出一张二十块钱的票子想要扔到落惋月的面前,蓝以枫双目一凌,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滚!她是你们这些人能施舍的吗?”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讨债的?那人一见蓝以枫如此的气势,心中不由得一阵害怕,瞪了蓝以枫一眼,转身离开了,边走还边嘀咕:“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人,竟然惹上了这种流氓痞子……”
蓝以枫眨巴了下眼睛,流氓痞子?在说他吗?
“月儿,是爷爷对不起你,跟爷爷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会逼你了……”蓝以枫老眼含泪,满是愧疚。
落惋月开了口。“请你离开吧。落惋月早已经死了。”起身,收起了古筝,落惋月摸索着将桌子上的一大把零钱收了起来,然后牵着导盲犬离开。应在夕阳柔和的光芒中,蓝以枫突然老泪纵横。
似乎是感受到了落惋月的悲伤,导盲犬小雪扯了扯落惋月的裙角,哼哼唧唧的磨蹭着她的脚踝,落惋月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小雪,谢谢你,我没事。”小雪很通人性,看到她的笑容,顿时也开心起来,欢快的摇着尾巴原地转了几个圈儿。
抱起小雪,落惋月轻车熟路的走在斑马线上,那样子,哪像是一个双目失明的残疾?小雪扯了扯她的衣袖,执意要带领着她过马路,落惋月只好将它放下来,牵着手中的绳子。小雪欢快的跑在前面,落惋月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马路正中央,一辆奥迪突然直直的冲了过来,轮胎因为强行剎车而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落惋月心中大骇,快速的弯腰将小雪抱起来,就着车子的冲势,一个翻身,从车子顶部滚了下去。快要摔下地面的时候,落惋月强行扭转自己的身体,两条腿先着了地。即使她现在的身手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这点小事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一变故使得十字路口所有的车子都忘记了发动,全都呆呆的还在回想刚才落惋月的那一精彩高难度动作。脚踝处一阵刺痛,落惋月支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小雪呜呜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不时的舔一下她的脚踝,想要让她减轻一下伤痛。
落惋月浅笑了笑,将小雪抱在了怀裏。没办法,病痛的折磨令她身手大不如前,就这么点事儿竟然就扭到了脚。她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快要不受自己意识的控制了。
奥迪的司机慌慌忙忙的走下了车,看到落惋月跌坐在地上,心中一阵紧缩,连忙将她拉了起来,“小姐你没事吧?”落惋月摇了摇头,“没事。”怀裏的小雪却是龇牙咧嘴气势汹汹的对着这个男人,恨不能扑上前去狠狠地咬他一口,都是这个人害了它的主人!
男人一对上落惋月的脸,瞬间睁大了双眼,呼吸也停了下来,被落惋月的美丽所折服。落惋月等了许久没听到男人的下文,心中不禁奇怪,就听怀中小雪呜呜的低吼声,显然,男人直勾勾的望着落惋月的行为激怒了它,臭男人,竟然觊觎我家主人?我家主人是你能肖想的吗?哼!
男人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小姐,我的剎车失灵了,差点撞到了你。那个……您……”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男人伸出右手在她蒙了布的眼前晃了又晃。落惋月一张脸始终没有半点温度,
“先生,你不用试探了,我确实是看不见。再说了,我也没有必要去看你。”再帅能有弗洛尔蓝圣寒那美男窝裏的帅吗?
男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果然,好奇心害死猫!还没等他再说,落惋月直接转过身去要离开,却忽略了刚刚扭肿了的脚,身子一晃,就要向地面上歪去。男人见此眼疾手快的一把将落惋月拉到了自己的怀裏,小脑袋撞上了那结实的胸膛。男人没什么事,倒是落惋月,脑子裏一阵眩晕。靠,这死男人是不是在怀裏放铁片儿故意拉自己往上撞的?
一声闷哼,男人赶紧的放开了她,“对不起,对不起……我……”落惋月不耐烦了,感情自己碰上了一二百五!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好了别再说了,这儿可是大马路中央!我的脚扭了不能走,麻烦你送我回去。”
“啊,好的!”男人马上回过了神来,轻轻地将落惋月打横抱起,连带的小雪整个趴在了落惋月的小腹上,暖暖的,很是舒服。见到这男人也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心思,小雪干脆的一闭双眼,与周公约会去了。
☆、暗恋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是那熟悉到刻到骨子裏的味道,就算是双目失明,落惋月的其他器官也不是吃素的,这个医院对于她来说有种很熟悉的味道,一种让她觉得好像是到了家的感觉却又让她很讨厌的条件反射。
沈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撞了她的男人正在温柔的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带她来医院,落惋月抚额,先生你也太三八了吧?就算你想要带我上医院检查,为什么会偏偏选择这一家?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依旧是酸腐秀才的外表,胳肢窝裏夹着病例,推了推反射光线的眼镜片儿,锐利的目光丝毫不减,看到病床上用一块儿大黑布蒙着眼睛的落惋月显然有些意外,
但只是楞了一下,便恢覆了往常的表情。“好久不见,”难得万年冰山会主动打招呼,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落惋月的病情太特殊了吧。
落惋月同样点了点头,“是啊,付鸣维轩,你的味道,还真是一
点儿没变,还是那么的清心寡欲。”
付鸣维轩被她一句话逗乐,“怎么会这么说?”
落惋月开玩笑道:“一身的书生气酸到了骨子裏,老远就猜得到是你。一点儿香水儿味都没有,看来付鸣维轩医生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心理有毛病呢。”
“好了,我的事算不上什么,这么久不见了,你竟然肯来医院,是不是已经……”付鸣维轩皱紧了眉头。
落惋月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早晚的事,能拖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那东西扩散了,我至于一点小事就来这裏吗?”付鸣维轩嘆了口气,脸上爬满了失落,“对不起,对于你,我无能为力。”
落惋月点头,“如果你能够插手的话也不会继续呆在这裏了。”本来倍感自责的付鸣维轩被她一句话将心中的怜惜完全抹杀,满脸黑线的心想:落惋月你还是那么的毒舌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落井下石……
“请问你们……再说什么啊?”被遗忘了的“肇事主”囧囧发言,弱弱的表示自己的存在,付鸣维轩恍然大悟,瞧他这记性,竟然将这么个“冤大头”给忘记了,
心裏不由得飞快算计,反正落惋月也没几天了,看她现在这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能这么的消瘦嘛,这男人看起来也是有钱又老实的,如果能够稳妥的照顾落惋月最后的一段日子也是不错的选择,至于落惋月的老公嘛……自从周方雅诺备受失恋打击选择黯然出国他这个死党当然是来龙去脉一清二楚,所以,伟大的男主,原谅他的小心眼儿吧……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因为这位小姐(註意不是太太,人家医生还在小心眼儿呢)是我的老朋友,所以……请问您这是……怎么回事?”老实的男人立马将来龙去脉交代的一清二楚,落惋月汗颜,这位大哥你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怎么没被人给坑死啊?
付鸣维轩心中甚是满意,得瑟自己的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霹雳啪啦响,其实对于落惋月,他不能说没有那种念头,只是一方面碍于人家是有夫之妇,一方面是由于周方雅诺这个死党,第三就是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
付鸣维轩这个人你不能说他冷酷,因为他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但是千万不要将他当成是正常人,他永远不可能会为了爱情怎么怎么滴……自己得不到,人家甩了老公,好友根本不可能(如果周方雅诺真的决定要娶落惋月只有被家人k到死一个下场),
怎么的也要让她最后一段日子好过一点,付鸣维轩有同情心,但是千万不要指望他的同情心会帮上什么大忙,只要你饿不死那就可以了……
于是某位大哥被剥削的日子就是这样子被定下来雏形的。当然落惋月是不会清楚付鸣维轩的小算盘的,直到生命的尽头,她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在默默的爱着她,
在生命的尽头,落惋月回味了自己短暂的人生,发现自己其实被很多人爱着,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幸福,只是……她和蓝圣寒都只选择了眼前的仇恨,而忽略了那微乎其微的幸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下场。有些感情,付出了并不是为了得到回报,就算是单行道的爱情,也从不会有人后悔过……
付鸣维轩不喜欢落惋月那么柔弱的样子,那好像在提醒他她随时都会离开一样,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心碎,不看又一颗心七上八下,无法正常工作,他不可能会为了落惋月再去多做些什么,所以只能让她离开,即使那个一根筋的男人说他是吸血鬼,
因为付鸣维轩已经将落惋月的病情暗地裏如实相告,并且明确的表示了希望男人照顾落惋月直到她生命尽头的想法,男人满口答应。因为落惋月也是强硬的表示不要呆在医院裏面,所以出院手续很快的被办了下来。
看着那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落惋月上车,渐渐远去的影子,付鸣维轩第一次感觉到心碎的感觉,让他黯然销魂,初恋总是最美好的,尽管他这段恋情有点长,大概揪扯了近二十年。
他在第一次见到落惋月的时候就认出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可是同时也得到了落惋月即将死去的消息,更了解了落惋月由于病情失去了以前的一切记忆,小月,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你在最后的日子裏,能够开心一点吧……等等,好像还没问那个男人的名字呢……付鸣维轩大脑死机一个人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小雪呢?”落惋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忘性可真够大的,要是她一个人三天没想起来,只怕可爱可怜的小雪早被饿死了,真是不称职的主人呢)。
“在我家裏放着,它很乖呢,简直就像个人类。我让家裏的保姆带着它。”想想那个小雪,真是乖巧的让他汗颜,早起要刷牙,吃饭要刀叉(尽管人家小雪不会用),喝汤要脖子裏系围巾,晚上睡觉前要洗澡,一天三顿的刷牙,正午要晒日光浴,下午要喝下午茶并且一边吃点心一边看报纸(虽然小雪根本就看不懂),而且人家小雪还会……坐马桶!想想当时保姆瞠目结舌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笑。
“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付鸣维轩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落惋月淡然开口。
男人咳了两下,正式自我介绍:“我叫秦月歌,今年28岁,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现在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还没有结婚。我家就在天桥旁边的桃园小筑区,很快就到。”
落惋月只是点了点头,她自己的成就要比很多的人都要高出很多,自然不会为一个孤儿成为小公司老板就有所表示。“你的公司是属于什么类型的?”看来这个男人是想要照顾自己了,否则早该将自己扔下车了(美人你想多了,那个神经病会放着美人不管要扔下车?)
秦月歌羞涩的笑了笑,带着点大男孩的气息,“是游戏行业的,刚刚起步。”落惋月稍稍点了点头,开口道:“这裏的企业大大小小有百分十六十是属于蓝氏旗下,你如果是想要赚钱的话,可以与蓝氏合作,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秦月歌皱了皱眉,淡淡的反驳道:“我看中的不是钱,而是蓝氏集团的领导人的才能。如果他没有能力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企业合作的。”落惋月:“……”(大哥你想得太多了吧?也只有你这个傻大胆才会说出这种菜鸟级的话)
下了车,秦月歌体贴的要抱落惋月,被她拒绝。“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状况,那就该让我多锻炼,否则只会发作的越来越快。”秦月歌无以反驳,亦步亦趋的跟着落惋月,看着她步履蹒跚,艰难的上楼。
☆、登堂入室
刚打开房门,一团雪白就滚了过来,落惋月准确的弯下身将小雪抱在怀裏,摸索着换了鞋子,走进客厅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小雪身上的长毛,小雪被她摸得很舒服,瞇着眼睛趴在她大腿上打起了盹儿。
秦月歌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心裏暗暗想着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抽了抽嘴角,将外面的东西一件件耳朵搬到屋子裏。
落惋月耳朵动了动,开口道:“会做饭吗?”秦月歌被问得一头雾水,楞楞的应了一声,“会”。
落惋月抬了抬下巴道:“没有声音,也没有油烟味儿。你家保姆不在家吧?你去做饭吧、”
“哈?”秦月歌更是不明就裏。
落惋月侧了下脸语气阴森森道:“难道还要我做饭吗?”秦月歌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好吧,我去做,你想吃什么?”
落惋月勾了勾唇角道:“没什么想吃的,味觉也快消失了吃什么都一个味儿。随便做吧。对了,我不吃葱,姜,蒜,香菜,荆芥,韭菜,豆腐,蛋糕,面包,肉松,海鲜不用做我不想吃,水果方面的话我只吃苹果橘子葡萄,我不挑食的。”
秦月歌满头黑线无语,这还叫不挑食吗?慌裏慌张的将落惋月方才所说的全都记下来,“那我们今天中午到底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