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秋行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背后人自以为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却不知寻常人在面对不寻常事时行为都会变动。
不论如何,晏祈救了他不疑心他就是事实,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微微抬起眼,秋行看着这人衣袖处一角,这局若是非入不可,那他便安心做这位晏将军的棋子。
一行人一路无言,只持照依旧十分活跃,时不时提醒晏祈,这儿有枯枝,那儿有乱草,甚至多次伸手替晏祈挡住密林中横生的一些枝桠,理由是不想将军的衣袍被树枝挂住。
而晏祈拦了对方几次,发现对方依然这般小心的模样,便不再多言,由他去了。
两人间的相处举动引得靳显意数次投来目光。
待回到晏祈所住的院落门洞处,靳显意神色淡淡看向晏祈:“王爷最近性子变了些。”
停下脚步,晏祈定定回望,没有避开这个话题但也没有多谈,语气很是随意道:“是变了些。”
说完,晏祈径直回了房,而持照在院落处拦住靳显意。
靳显意将目光从晏祈的背影上收回,礼数周到地道了声告辞,便带着手下人离开。
持照看向秋行,想到这人的医术高明,甚至能将晏祈从鬼门关拉回,对他的态度十分客气。
“秋大夫,今晚受惊了,您快回屋歇着吧。”
秋行点点头,看了眼晏祈房中亮起的烛火,身形顿了顿,终是直接回自己的房中。
“将军,属下持照求见。”
清朗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晏祈继续看着情报,语气平淡地让人进屋禀报。
持照无比喜悦地蹦跳进屋,眼神中满是崇拜:“将军,一切和您说的一样,有和靳显意那边接触过的人连夜下山。按您的吩咐没跟太紧,瞧着是往宫裏的方向去的。”
“嗯。”一切和他估算的差不多,晏祈放下手中的情报看向持照,“有什么想说的便直说。”
持照立刻丢开脸上欲言又止的模样,略带忐忑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将军,您明日真要同靳大人弈棋吗?他是心黑的,将军少同他接触不是更好?而且他是文官,虽然将军领兵打仗十分厉害,但——属下不是觉得将军会输,只是觉得那人会耍阴招,将军自然不会吃亏,但将军要是被影响心情了呢……”
耐心听完下属的一长串话语,晏祈垂眼看向这人明亮的双眸,十分简洁明了地给了个回答:“本王要试探他。”
紧接着,在对方再次问话前,晏祈语气平平地抢先一句:“今日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虽然觉得将军的语调较之此前更为平淡,但持照硬生生从这句堪称敷衍的话语中听出了关爱之情。而且他一时紧张心急,居然问了将军那么一长串话,将军还没怪罪他多话。将军真好!
一时之间感动再次溢出,持照飞速行了个礼就冲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好自己便安详躺平。
瞧见再次自我感动的下属这般行动迅猛地冲出去,晏祈略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短暂地想了想要不要扬长避短,给这人换个简单的跑腿差事。
当然,鉴于对方的忠心与出色的武功,晏祈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明日的棋局,晏祈可是准备再给人透露点消息。
靳显意为人多疑,这种人思虑甚重。
晏祈毫不掩饰与此前的不同,可晚间又特意派人将靳显意前来相助的人马拦下,并不是疑心对方会趁此机会暗中胡来,而是有其他用意。
一是利用其多疑之性,给人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情报,有些事毫不遮掩,有些事又故布疑阵。靳显意必要从所有情报中仔细斟酌,选出他信的点。
可只要晏祈暗中操作得当,几次下来,总能让靳显意怀疑自己的情报真假。当一个疑心甚重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时,便是一切乱起来的时候。
此外,出于种种考量,晏祈并不打算在靳显意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路数,总有些事物要藏藏。
而另一边,靳显意虽将这裏的一切传信给了宁折月,但自己仍久久思索了一番。晏祈瞧着对他不怎么设防,不知是有何算计。
“大人,为何今晚不直接下手?若是在这除掉晏祈,有其他人做幌子挡在前面,最后查不到大人身上。”
瞥了眼手下,靳显意眸色冷凝地看向桌上的一份加急密报,过了会声线冷淡说道:“晏祈不能死。”
边关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