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接住,“今日,我二人不醉不归!”
“棠梨,”
我大着舌头问瘫在我旁边的棠梨,“大王我向来喝二两就醉的,今儿怎么总是醉不了?”
我同棠梨从酒窖内喝到酒窖外,又从酒窖外喝到酒窖内,从早上喝到中午,再从中午喝到夜黑,最后,俩人四仰八叉瘫在酒窖外门口。
我咂了咂嘴,酒又不似葛根酒的味,便转头瞄他,“你这酒怎么酿的?”
棠梨瘫在我右侧,闻言转过头来朝我眨眼睛:“他们说您嫌葛根酒没滋味,我便把葛根兑高梁裏了。”
东西说着咧开嘴一笑,“这般既解酒又有酒味,您既不会醉又解了馋。”
这妖陪我喝了这许多酒,我还醉得大了舌头,看他眉眼弯弯似清醒得很,我便问:“你怎会酿酒,酒量也似挺大。”
“嗯,”他道,“我有一个会喝酒的爹,小时尝了他的酒,自此便喜欢上了那滋味,但是喝着喝着,便有些挑剔,旁人酿的酒总是不尽我心意,便自己研究起来,所以研究出了些许心得。”
“这不,”东西眉眼又弯,“才在大王面前用上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感染人,我都不禁想跟着他一笑。
我便侧过身,面朝他躺:“那你家住何方,又为何受伤?”
他扯回嘴角,迟疑一会,道:“这个,待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大王。”
呵,这般神秘,还不愿意说,挺有趣的嘛。
我不由上上下下瞄他。
可能是我眼神过于“猥琐”了,他瞳孔一缩,忽然抱住胸,有些紧张道:“大王,您为何这般看我。”
说着他赶忙爬起蜷到酒窖门边,结巴道,“大王,您,您已有后宠七人,我就不便参与了……”
这句话把我说得一懵。
然后我陡然反应过来,爬起指着他哈哈大笑:“想什么呢,我的后宠都要大帅哥,你这般丑,我哪裏看得上眼。”
我笑得肚子疼,“你好不自量力。”
他一楞,既而嘴巴一撇,小声道:“哼,要不是因为伤,我也不丑。”
呦,还蛮自信的嘛。
他声音虽小,奈何我耳朵尖,可是听见了的。
我便闭上嘴,蹭到他身边去,问他:“那要不把你脸上的黑羽刮了,给我看看你到底什么模样?”
他知道我对他没想法了,也不紧张了,瞄瞄我,把嘴角一扯,无语道:“我这羽毛剃了还有毛囊,您还是看不清什么样的。”
咦,我就蛮好奇,他到底是什么妖,脸上还长羽毛?
我问:“你是鸡妖?”
他像看鬼一样地看我,嘴巴一抖。
不是呀,“那麻雀?”
他嘴巴再抖。
也不是呀,“鸭妖?”
他疯了,从喉咙裏挤出声音:“老鹰,老鹰。”
哦,鹰妖呀,我瞄向他的手,一只老鹰居然会长这么好看一双手。
肥瘦适当,骨节修长。
这般美,山上还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千延稍微算一个,还有一个,但,不是我九山的。
我掉头,悻悻然捞过旁边一坛酒,灌了两口:“你的手很好看,有一个人同你一般,也有一双极为好看的手,只是颜色与你有些许不同……”
我对着手中的酒坛发呆,“你的小麦色,他的,白皙如玉……”
“是对面的人吧?”旁边传来喝酒声,“大王您应该放开前事,不然会很痛苦。”
坛中的酒水泛出月的清冷,我难受:“连你也知道了我的丢脸之事。”
他道:“那不算丢脸事,情之物,最让人困扰。”
情之物,最让人困扰,倒甚是。
传来他抛开酒坛的声音:“但我认为,如若情裏带了算计阴谋,不如抛开为好。”
我转过头叽笑他:“那是你爱得还不够深,若深入骨髓,又怎么抛得掉?”
他抬头看空中月,道:“也许。”
我亦抬头赏月:“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呀。”
月,很圆,如一轮银盘挂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