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现在跟我学的一样,可是不玩儿政治了的啊!别装阴沈!”
“可不是装,咱到底还是跟着党的步伐走过一个月的。”
“切……”
这时被压迫去买双拼去的奴隶回来了。“太后,仲王爷让小四儿给您捎上些西域进贡的奶茶。王爷说这玩意儿可新鲜的紧,叫什么鸳鸯双拼。还是什么去了冰,什么三分之二的。您赶紧尝尝。合不合您脾胃,奴才好回去报个信。”
“噗。”扮太监扮得惟妙惟肖,连那声音也是提尖了嗓子学的十成十,顾思年被逗乐了。
“不好意思,没忍住。”
“没事儿没事儿。”
那边恢覆过常态,没有装腔作势的声音低沈,像,约瑟夫·海顿《c大调大提琴协奏曲》。
那仲季书在苏温婉旁边坐下,瞄了瞄顾思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喝口苏温婉给他点的可乐,又瞄了瞄顾思年。然后又喝了口可乐……
顾思年看出来了,也不急,坐着小口小口的喝她的水蜜桃汁。
那边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冒昧问一下,你是那个给老三画了幅画儿的顾思年吧?”
“嗯。是我。”
“冒昧问一下?”苏温婉咬着吸管斜睨仲季书,道:“你丫平日裏对我可没这么客气过啊!”
“你能跟人家比吗?老大可是说那幅画不错啊。有本事你去让老大夸你一句。”
“老大真这么说?”苏温婉脸上惊讶的表情可以去申请吉尼斯表情极致记录。
“不信?回头你自己问去。”
“诶诶诶,小年,可不得了诶,我们老大,额,就是你们班女生常会聊的许王子。夸人了!我们那表面谦虚其实傲得谁也瞧不上眼的老大居然夸人了!历史的一刻啊我居然没见到……太吃亏了……”
有这么夸张么?仲季书看着完全脱离人类状态的苏温婉,暗嘆,让他在老三如此不正常的一天遇见她,真晦气!
许王子?许蕴生?他,说她的画不错?前所未有的欣喜占了脑海大部分情绪。比水蜜桃汁还要粘稠的血液在悄悄沸腾,“怦怦怦……怦怦怦……”。
可转念,又想到自己好几个月没有拿起画笔了,好似大冬天在烧得正旺的炉火前暖洋洋的正开心,结果突地一盆冷水从天而降,透湿冰冷。
“怦————哔————”好么。
感嘆完的苏温婉看着发呆的顾思年,敲了敲桌子,“又发什么呆呢?”
“啊,没。你第三名是老三,仲季书是第四名所以是老四吗?”顾思年猜测道。
“嗯。我们按名次排,本来是喊着玩玩儿的,后来就叫开了。不过也就前面几个关系比较好的这么喊喊。”仲季书喝了口可乐解释道。
成绩歧视!典型的成绩歧视!这就是为什么人有三六九等区分的根源。
“那你们老二是不是叫庄黎?”那个离那个人最近的。你看,她连这个都要计较,典型的独占心理疾病和综合征。但没办法,天生的独占性让这类人不乐意与别人分享东西,任何东西。接近分享都是不成的。
苏温婉撇了撇嘴,“按照规矩本来应该是。不过她跟我们合不来,便没人叫了。哼,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她还害我输了十杯奶茶呢!梁子结大发了。真不明白她整天装得娇娇弱弱做什么,当自己是林黛玉呢?也没见她去葬个花焚个诗的!反正她文科挺好,还不如去文科班呢!一天到晚绕在老大旁边转,老大也不烦她……”
“这你都没看出来?司马昭之心啊!”
又一颗暗许的芳心。或许是明许吧,不像她这么隐忍着,没有盼头地坚持着连她自己也不分清楚的东西。
“老大没什么表示吧?”
“没有。问这个干嘛?老三,你不会也盯上老大了吧?”
“滚一边儿去,我就是看不惯那女人。你别给我瞎说,我对老大可是天地可鉴的忠肝义胆。”
“哈……哈哈……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
……
跟两个没心没肺闹腾的说了再见。顾思年站在公交站臺发着呆,抬头看到23路缓缓驶来,毫不犹豫地投币上车。
站在校门外,抬头,偌大的行政楼,毫不费力地寻到曾经的画室的那扇窗户,紧闭。校门还是开着的,跟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拾级而上,大厅左转,五楼
门都是关得紧紧的,窗帘也拉着。没有人,没有灯,只有走廊北窗口透过银杏的枝枝丫丫照进的微光,很暗,很静。
没有钥匙,抽了张面纸摊开,顺着门缓缓滑坐下。双膝顶着胸口,后仰靠着门板。
脑袋裏纷杂的思绪混乱不堪。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只是觉得烦,很烦。本就不是足够了解自己又自私的进的人。从来是考虑这考虑那要把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全排除了不让自己受一点磨难委屈。说的好听点是办事深思熟虑稳妥周全,说的不好听就是胆小怕事优柔寡断。这种人矛盾的紧,一不小心就会陷进自己给自己搭的死胡同裏。
顾思年忽然觉得那个决定果断得令自己害怕。什么奋不顾身奋力追逐,全是自己给自己的谎言骗局。她的骨子裏头懒散得恨不能全世界都是可以依靠的,这棵大树倒了那边乘凉。梦想,目标,方向,这些根本就不是属于她本我的东西。
只是,就这样堪堪放下又觉得不甘心。这就是人类骨子裏的劣根,驱除不掉的独占性。只是有人外显实质上却不是那么强烈,有些人表面上对什么都不上心实际上看上的东西霸道得恨不得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物件儿的存在。
没得到的东西会让人惦念。惦念惦念着就变得永生难忘了。那么个人,说起来也不过是比旁的人优秀了点,其他的,像她这般没有追求的也分辨不出来什么。可是偏偏她看上了眼,看上了眼便是怎么样都想是自个的。事实上她连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紧着赶着那人都分不清楚。追上了,赶上了以后呢?她也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