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乘族异端以下犯上,
行刺主君。奉三长之命,即刻押往娑婆洞,处剔骨之刑......”
“千乘族女受私情蒙蔽,
危难之时置主君于险境,奉三长之命,
打入天牢候审......”
“罪女千乘蚨,
刑臺之上悍然冲撞灵兵,
其止屡屡犯禁。然念其将功补过,
进献盘古石以为八荒阵眼,奉三长之命,
着赦其死罪,
发往祟间狱......”
就在灵兵现身九阴枢的当夜,
三长宣告闭关炼阵,
对于千乘一族的处置,皆付诸一道又一道冷冰冰的旨意。
褚尧更从口舌流淌的议论中听闻,千乘雷行刑那日,
三长以千乘举族性命相要,令千乘蚨亲手剔了她父亲的灵骨,
将那染血的盘古石捧至观刑臺前,算是对她当日心猿意马的惩戒。
千乘蚨真也照做了。
只不过就在踏上最后一步臺阶时,
她却忽然发难,捧石狼扑向坐在高位的三长,
大有玉石俱焚之势。
亏得统领陈英挥锏而出,
挡下了那一击。盘古石保住了,
但锏端偏了寸许,
在千乘蚨脸上留下长长的口子,血流如註。
有人说,
千乘一族仰人鼻息这些年,此番算是彻底栽到了泥裏。
也有人说,要不是陈英那一下,千乘蚨罪上加罪,怕是要把整个族人都推向万劫不覆。
传言纷扰如沸。但总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褚尧并不对千乘族的遭际感到惋惜,可是年少的灵主显然不那么想。
自九阴枢出来后,君如珩就肉眼可见变得消沈。在他心裏,千乘族的厄运与自己的一意孤行脱不开干系。
若非他执意犯险突破戒律,也就不会跟千乘雷狭路相逢,之后的一切便不会发生。
更关键的是,以君如珩的慧黠,又怎能看不出这是三长故意设下请君入瓮的圈套。千乘雷有错,但其族人何辜,千乘蚨更是只想早日突破凡境修为大成,何至于沦落到被逼手刃血亲的份上。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父女缘尽,前程无望。君如珩真的不知该以何面目去面对这位昔日好友。
就在他郁结于心不知何去何从的当口,三界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人族供奉灵界百年,终于不甘再屈居人下。人皇趁灵界抵御天灾无暇他顾之机,纠集部众十万,分路进攻三座仙山。
当此时,灵兵大半兵力都用来护卫三长结阵,就连主帅陈英亦不在军中。人族大举来犯,仙山守军势单力薄,很快便落于下风。
褚尧找到灵主时,他正躺在昆仑后山的苍梧树上,脸上盖着帕子,落英覆了满身。
轻薄如绢的花瓣或白或粉,都不是喜悦的颜色,满眼疏山淡水,清静中透着一股哀凉。
“他们都找不到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声音隔着帕子传来,有些沈闷。
褚尧仍作小道士装扮,轻声说:“许是心有灵犀吧。主君,您的伤,该换药了。”
因怕君如珩年少气盛,为着人族□□的事误了即将到来的飞升,三长以主君伤重为由,将他禁足园中。
君如珩扯下帕子,赌气道:“是啊,我可真受了不轻的伤。”
褚尧攥着药瓶,走近了几步。那是棵几百年的古树,他踮脚也够不到枝头。
君如珩看了片刻,蓦然探臂抓住他的腕。褚尧身子一空,转眼就落到树上。
一阵风过,他晃了几晃,站不稳似的向前一跌,顺势又扑倒了君如珩。
“你存心的吧,嫌我伤的不够重是怎的?”
褚尧语带惊惶,却没挪动分毫,他的膝盖甚至还嚣张地往对方腿间抵了抵。
“主君见谅,我,我怕高......”
君如珩恼怒的神情没能撑太久,小道士柔软的头发拂打在下巴,攒了几天的郁闷情绪便在一声低笑中云散一空。
他揉了把褚尧的脑袋,刚要撤手,却被对方一下捉住,拉近鼻尖细细端详。
“主君受伤了。”褚尧肯定地说。
不说还没发现,君如珩转眸看见掌沿破了点皮,渗出几粒血珠,想是方才跌倒时蹭着了。
君如珩不以为意,谁知胸口的小道士却做出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举动。
褚尧凑首靠近,两片温热的唇瓣轻轻含住了伤口。随着他喉头的上下滑动,君如珩感受到了一股极微小,又分明不容忽视的吸力。
像小兽的吮咬,怯意满舌,也掩盖不住骨子裏散发出的嗜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