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同意,奚勍倒也不急,细长手指曼妙地拂过额前流苏,叮咚光闪下,衬得那张玉颜如幻如梦,轻轻道:“那我自己来吧,这身装束实在太过累赘……”
莹怜瞧她坚持,不得已下只好上前帮忙,一边解下云霞五彩帔肩,一边惋惜道:“今日的小姐这么美,怎不让兰公……不让姑爷多看两眼呢。”
她改口的称呼,让奚勍心底流动一丝温蜜,展露笑靥,更胜娇娥:“你的意思,是想让他多看我几眼呢,还是多看这凤冠霞帔几眼?”
“当然是小姐了……”莹怜不假思索地回答,紧接又红起小脸,“只是小姐穿上它,真是美得让人都移不开眼了。”
奚勍用指尖轻点下她额心,笑而不语,随后伸展开玉臂,只听一阵衣料悉索声,佳人已换上柔软纱衣,青丝随冠钗卸下,如云一样舒滑散漫开。
她端坐在鸳鸯卧莲纹铜镜前,拿起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着,而莹怜一旁整理好衣物正待上前,房门却于此时被人推开。
一见来人,莹怜忙敛衽行礼,对方微微点头,目光则一直落在镜臺前的佳人身上。
莹怜接过那玄色宽袍,并且不动声色的合门退下。
祁容见她已换过常服,冰致绝美的面容上蕴染出一层淡淡月纱似的柔光,走近几步,执起那纤柔宛若花瓣的玉腕道:“勍儿,今日累坏了吧。”
奚勍起身面冲他,微微含笑:“还好……倒是你,一下要应酬那么多人……”烛光照射,那双眸似漂浮天湖之上的晶莹霏雪,流华闪烁下,竟形成几分意外的柔媚动艷。
祁容一时有些看痴,忘记回答。
奚勍抬头审视他白腻无暇的脸容,或许因酒醉的关系,正透着几薄红,像涟涟朱泪缀在雪绢上,惊心动魄的美惑,让人如坠粉香桃池,半醉半醒着。
稍后祁容话音轻柔道:“不过只饮几杯,无碍的,后来我都交给师父与池晔他们了。”
说来今日倒真难为风墨北,不但成为主婚人还要帮祁容应酬喜宴,最为头疼的是朔王竟也混入其中,硬着头皮下还要时刻留意对方的安全。
祁容微勾唇角,同时又似想起什么,眸色温柔如波地荡向奚勍:“勍儿,今日……你开心吗?”
奚勍一楞,对上那浓郁成大海一般深的眸子,正隐含着千丝万缕斩不断的深情,几乎也要将她缠绕着揉入其中。
六年前,那少男少女的意外相识,彼此已是情愫暗动,而今再重聚,他们拜堂成亲,结为连理,从此白首不相离。
想此,奚勍点点头,两靥染红。
那不动声色的含羞,惹人更加迷恋,心魂为之荡漾。
祁容抬起她下颚,往那娇红似玉的唇瓣上轻落一吻,低柔细语下又含有一份独属他的霸道:“这般表情,日后只许在我面前表露。”
奚勍侧眸嫣笑,情意正浓时,那呢喃耳畔的任何话语都已化成甘甜蜜水,怎听都应,怎听都暖到心坎裏去。
“勍儿,来……”祁容继而挽起她的手,走到西侧镂花窗前,半推开小窗,此刻月辉斜洒,夜风习习,二人身影被笼在朦胧薄光下,美幻宛若画中仙。
祁容盯向窗前那一片特意空出的园地,眼神裏竟充满无限期待:“这裏我已让工匠们重新翻建,栽入梅花树种,待到花开时节,满枝如雪,即可推窗而望,让满园满室都飘荡梅花香,就如……”
他侧首凝望身旁佳人,不由凑近巧嗅些许,声音轻若嘆息道:“就如你身上的香……”
奚勍神色有丝怔仲,忽然伸手触抚那略微冰凉的脸庞,眸中波光浅漾,泛闪一丝柔溶开的深眷涟漪,碎碎莹澈,难得流露出的珍贵情感,令人忍不住想将它永远凝固于透明琉璃中,完美地保存下来。
祁容柔情回望时,胸口却猛然涌起蚀骨一痛,连连呛咳下忙以长袖遮掩,奚勍见状心惊,立即合窗不再让夜风吹进,扶他坐回桌旁。
“我去让莹怜准备解酒汤。”
奚勍以为他今日饮酒过多,才导致身体更加不适,说完就往房门口走去,可刚行到一半,纤细腰肢就被对方从身后温柔环上,乌檀似的发丝流滑过白皙脸颊,散落在肩上。
“勍儿……别去……”祁容从背后紧紧搂着她,声音如浸过月色迷华,变得微微低哑,“现在,不想喝……”
那削瘦微凉的身体,不知何时起,开始依稀发烫。
感受到时,奚勍心跳意外失去节奏,当僵紧的身体被慢慢扳过,一双唇已覆压而来,夺取她片刻神思,片刻呼吸,待离开再贴上,由冰凉转为灼热,绵绵情意在口中吐息传递,不断加深,让津液相濡,渴望到近乎贪婪,那身形开始在搂抱之中左挪右移,一丝清醒随着双目闭紧而消失殆尽,发丝缠绕手指被来来回回磨滑着背后纱衣,情迷意乱下,一路吻,一路纠缠,如身置醉梦摇篮,不知不觉来到床榻边。
“容……”
急喘的呼吸,温迷的呼唤,彼此双眼对视,都是不覆以往的沈稳清明,渐渐氤氲起一层迷蒙而狂热的浓欲情潮。
解开那裹身绢衣,祁容握紧她的手,近一步辗转深吻,压着她的身子轻轻倒下……
青纱垂落飘扬,烛光摇曳摆动,映在帐内的两道人影紧密相拥,深刻缠绵,烈火升腾蔓延,逐渐融合成一体,裂碎的惊颤,相融的愉悦,寒玉化魂香,任春情热浪一点点递进激荡,完全沈溺于无边无际的爱意之中,直至十指紧扣,汗水淋淋,带来一瞬的灭顶温柔,那身体才终于被彻底融化,疲惫与倦意席涌而上,却也更让人极尽醉死。
那一刻,她终于属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