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下唇,满脸坚决地吐出几个字。
祁容双瞳微微扩张,一缕金华转瞬即逝,面色除了雪白剔透,却显格外平静,怔怔盯她半晌,忽然笑开来:‘娴儿,别闹……”
墨袖如画垂展,他朝前伸出手,身形有些不稳摇晃,眼波却极尽温柔:“之前……是朕不对,娴儿若气就直接冲朕来好了……以后说什么,朕都听……”
奚勍看到他踉跄走来,好像碎片拼凑成的瓷偶,一步走错,便会支离破碎。而一双註视自己的眸子,却因某种执着而亮得惊心动魄,恍若天裂剎那,近乎毁灭般让震慑。
“娴儿……”眼裏清晰映着她,只想尽快搂进怀中,“朕保证,今后再不惹动怒了……”
见他靠近,奚勍心头莫名紧慌,气息一下紊乱起来,可仍坚持道:“不,要出宫。”
“说什么……”祁容仿佛没听清,声音带着一种急促压抑,见她退后,突然加快几步,当触及到雪腕,便使出揉进体内的力气,一把将她拽入怀裏。
奚勍只觉那温度高得要把自己化掉,脸贴胸口分不清是谁心跳震乱,她只觉身体好痛,被他搂得好痛。
“放,放开……”泪花挤眼眶,奚勍痛得大喊,可这次他没像以往那样松开,反而箍得更加用力。
“出宫?要去哪裏,去找谁?!”祁容突然有些神经质地问,腰间双手拢紧,把她狠狠压进自己怀裏。
身躯几乎要变成树枝一般脆断,奚勍痛苦到难以呼吸:“……只是……”
“是不是去找他?!”祁容随即怔住,眼神空洞,开始浸一种谵妄狂想中,一遍遍念道,“是不是没忘记他?还想着他?!”
“没有……”这些话奚勍根本听不懂,只觉眼前让她恐惧。
“说,是不是要去找那个?!”感觉奚勍挣扎,祁容立即扼住皓腕,负她背后反转扣住,错乱光绪眸底跳动,深深凝视,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锁进其中。
“不是!不是的!”奚勍泪水弥漫,最后受不了地嘶嚷出来,“讨厌这裏!就是不想呆这裏!”
祁容一惊,悲伤转为雾气,朦了眼中清明:“那……朕呢?”
奚勍骤间不动,似因这一句触动心底痛处,彼此静静瞩目。
“娴儿难道要丢下朕离开吗?”他的眸光连同声音一起轻微颤着。
奚勍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碎地面,默了半晌,才开口——
“,讨厌容。”
祁容身形蓦然一震,扣紧雪腕的手竟无力松开。
泪盈于睫,奚勍垂眸不看他,因为那种委屈伤心都是眼前带来的:“要走!要离开这裏!”
目光从她身上飘向地面,祁容仿若石雕般伫立原地,凝成一种完美沈重的哀伤,两手攥紧,最后吐字:“朕……不准。”
奚勍愕然倒退一步,贝齿咬唇,面颊涨得通红,心中气怒一股脑涌上喉咙:“不,就是要走!不准也要走!”
“娴儿!!!”
“讨厌这裏,讨厌所有!”
奚勍说完转身跑出殿外,她没有回头,似乎怕回头就看到那眼中破碎的光影,她心上晃开斑驳痕迹。
弄秋站凤辇旁等候,想着奚勍今日打破僵局,主动去见皇上,双方应该能言归于好,岂料远远便见她跑出来,哭得梨花带雨,神伤落魄。
“娘娘……”意识到不妙,弄秋赶紧迎了上去。
奚勍却一把甩开她的手:“才不做什么娘娘!们都不要跟着!”
既然无法成为他心中唯一,还留这金笼银牢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