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机啊,脑袋伸进去都能切掉,小舅的伤能不重吗。”炳福在自己手上比划,“右手……两个手指都……都没了。”
炳福不忍说出口,没了两个字轻若蚊鸣,宝乐被纱布层层缠绕的血手在眼前晃动,胆大如他,想到当时的痛,浑身发颤。
“小舅,小舅……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告诉过你不要做,你为什么不听……”声音噎在喉咙裏,阳昱趴伏在吧臺上,满脑子都是小舅的样子。
十指连心,那样的痛你怎么受得住。
“阳昱,你别难过,小舅的手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外公急着给他娶媳妇,可能就是想找个人来照顾他,不管怎么说,家裏有个女人,总是要好很多。”
脑袋裏嗡嗡的响,心臟像是钉了一把冰刀,血液冻结,连呼吸都是冷的。怎么出的桌球城阳昱不知道,又是怎么回到学校他也不清楚,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感觉不到周边的一切存在。
在这之前,接连几次收到小舅寄来的汇款单,单上有小舅简洁的话语,都是在鼓励他,没有一个字提到受伤的事。歪扭的错别字,阳昱不会错认小舅的笔迹,他实在想像不到,小舅怎么用左手写下这些字的。
阳昱控制不住,在空寂无人的宿舍裏号啕大哭。
小舅
016
外公奇怪的言行
车站,候车室。
候车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民工,大大的帆布袋占满了过道,好些人没有座位,两手拢进袖子裏,倒在帆布袋上睡觉。
阳昱进来的时候正好有一批人验票上车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有波澜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电视机。
怕误车,特意来早了点,现在距发车时间还有半小时。
黑色的羽绒服,再搭上一条休闲牛仔裤,阳昱的这一身装扮很随性,散发出跟他年纪相符的朝气,英气的脸颊上没有情绪,忧郁的眉头挥之不去,笔直的坐姿让他有了几分属于男人的稳重。
旁边有人搭讪,是个中年妇女,“小伙子,你这是去哪啊?”
阳昱淡声回道,“回家。”
“你一个人啊?”
“嗯。”
“看起来你年纪不大噢,还是学生吧?”
没有心情跟一个陌生人闲聊,阳昱敷衍的点了点,从背包裏拿出本杂志,无声的表明了他不愿交流的态度。
有时候,拒绝过于委婉,并不一定两全其美。
搭讪帅哥的女人很亢奋,整个人处在一种打鸡血的状态裏,“你这么帅肯定很受欢迎吧,有女朋友没有?要不要大姐给你介绍一下?找女朋友漂亮没用,会过日子才行……”
阳昱嘆了口气。
中考在即,阳昱这个时候请假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校长跟他谈了很久,他本人也非常明白放弃中考的后果,只是满脑子都是小舅的阳昱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他只想回家,看到小舅,其他……都无所谓了。
担忧、焦虑、期盼……各种情绪交集,太过于强烈,阳昱根本就压抑不住,在心口蠢蠢欲动。车站的环境很差,人声嘈杂,加上耳边聒噪不休的女人,阳昱的心情更加糟糕。
看时间还充足,阳昱出了沈闷的候车室,走进隔壁的小超市,超市裏冷清清,老板看到阳昱进来,欢天喜地的迎了过去。
“帅哥,要买点什么东西路上吃啊,我这儿什么都有,食品绝对的安全卫生。”
车站人流很大,小卖部生意应该很好才对……阳昱随便看看价格,心裏暗咒老板黑心。
比别处贵了一倍,怪不得没有生意。
想给外公买点什么,这裏几乎没有适合的选择,转了两圈只挑了几袋糖果,都是小舅喜欢的味道,想像着小舅美滋滋吮着糖果的模样,阳昱的心又甜又酸。
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能见到他。
小舅,我回来了!
深夜,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阳昱头晕沈沈的,也不知道是睡眠的原因还是感冒了,鼻子有点堵。司机把车开进站臺就走了,庆幸的是他没有赶车上的人下去,不然这种天气非把人冻成冰棍不可。
其他人卷着被子在睡觉,阳昱提起行李下了车。卧铺大巴的卫生真是够糟糕,被子黑糊糊的不知道多久没洗,整个车厢迷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阳昱一路上都没有盖被子,车厢的环境让他的心情更加恶劣。
寒风中站了十几分钟,远远开过来一辆的士,司机漫天开价,价格是平时的两倍,阳昱气愤黑心司机在同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