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郑鸣海不以为然的笑笑,“你昏迷的时候我看过,医生上药的时候我也在,有什么?”
话已经到这份上,黎舒依然固执,他闭着眼摇摇头,“可我现在醒着。”
“啪”的一声,郑鸣海随手把毛巾甩进面盆裏,先将灯光调暗,起身端了盆子转身要走,“那你休息吧。”
“鸣海!”黎舒一着急,不管不顾的撑起身,扑到郑鸣海背上,单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他将脸贴在郑鸣海身上,透过薄薄的棉质衣料,使劲的蹭他,他哽咽着,语无伦次的喃喃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不是……”
郑鸣海身形晃了晃,稳住手裏的面盆,再挺直腰背,他想轻轻拍一拍黎舒的手背,轻言细语的好好安慰他,现在的黎舒不能再受刺激,他需要安静,需要情绪稳定,需要他给他强大有力的支撑──但他做不到,在手指再次接触黎舒皮肤的一剎那,他能做的只是再次将他的手紧紧的抓牢,十指缠紧,恨不得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将他捏化。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僵着,不过就过了一两分钟,甚至也许也就几十秒钟,对于两人却是耗尽力气,全身像要虚脱。
黎舒浑身的痛,似已通过紧握的手,贴紧的脸庞传到郑鸣海身上,郑鸣海张开嘴,想要说话,喉咙却因被哽得生疼,只能发出巨大的呜咽声,同时眼泪顺着脸庞的轮廓,一滴滴流下。他从未如此绝望过,就像走在水流湍急,乱石丛生的谷底,抬眼望去黑黝黝的山遮满了整个天空,阴冷的湿气不断侵袭身体,没有出路,不得解脱。
他放下手裏的东西,慢慢的转身,将大半个身体都落到床下的黎舒扶到床上。他全身都抖着,虽然哽咽,并没像郑鸣海那样落泪,反而张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我会好的,我保证,你给我一点时间,鸣海,我会好的,我保证……”
郑鸣海一语不发,他只是弓下身体,将额头抵在黎舒的额上,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下,一颗颗解开他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他像膜拜圣物一样亲吻黎舒的身体,虔诚得犹如前年第一次得到他的那个下午,尽管如今他的身体上已遍布伤痕,裹着纱布,药味刺鼻。
黎舒仍在喋喋不休的念着,鸣海,鸣海,我会好的,我保证,我会好起来,你相信我,很快好起来的,你信我……
郑鸣海没有回答,他只顾着吻他,如果一定要他回答,也只会是简单的重覆那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