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还活着,就得活下去,这是人的本能,何况他还如此年轻。黎舒不敢想太多,勉强打起精神,起身走进茫茫人海中。
然后他很快的发现,二十岁的他,离开家和学校,离开老师和钢琴,是彻底的一文不名。
他在人力市场转了好几圈,因外表出色不少人问他情况,问他哪儿毕业的,会什么,要找什么工作
可除了摇头,他什么也做不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心却越来越凉。
他从五岁开始学琴,母亲就告诉他,这世上的东西,除了音乐,你什么都不必知道,我要你成功,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成功是不可能了,但什么都不知道,倒是做到了,妈妈。
黎舒无奈的自嘲,在巨大的挫败感和生存压力面前,连伤心都显得多余。
几天之后,黎舒终于找到一个啤酒推销的工作,并且找到一间地下室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黎舒过起了黑白颠倒的生活.他每天傍晚出门,到负责的几个场子轮流推销啤酒.原本这也不是太难的事,只要放低姿态嘴够甜,每月的底薪加上提成,还是能让黎舒在这座城市中活下来。但没想到他每天的业绩都垫底,连基本任务都完不成,到了月底,恐怕连那点微薄的底薪也无法领全。经理说了他几次,要他来本就是看中他长得惹眼,在人群中谁都愿意多看,谁知他这么放不开,天天都在教他,依然一点起色都没有。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他换到生意更火的酒吧,并且跟他讲,要是还不行,以后就不用来了。
黎舒觉得委屈,他没有不努力,每天都是后半夜才回到出租房,累得倒头便睡,可他实在是做不来。他毕竟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人,突然间要每天都不停的面对这么多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忍受各式各样的目光,他心裏不住的发慌。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白,原来世界不止钢琴的黑与白,它远比他想象中广阔与覆杂。
黎舒从来没有去过酒吧,大学前他被母亲管得太严,大学的时候也只跟老师去过音乐会和高级饭店的酒廊。在他的印象中,酒吧是吵闹嘈杂的地方,但那天当他硬着头皮推开“暗夜”的大门时,听到的却是一个低沈的男声,在人群中安静而深情的唱: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青年坐在酒吧中央的舞臺上,修长的腿轻松自然的搭着,头顶洒着黄与蓝的光。他如同黎舒一样年轻,抱着吉他一面唱一面弹,眼睛被半长的头发挡着,看不清表情,但俊朗的轮廓在灯光下如同雕像,他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如同他的歌一样的温柔:
oh
yeah,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you
know,you
know
love
you
so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