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锦走进来的时候,看见黎舒穿着白衬衫,低头半靠在他的桌子边上。他的侧影是那样的美,让他看了便骚动,想直接将他摁倒在桌上。可惜,他现在不能,黎舒在生气,他“啪”的一声将相框按了,抬头冷冷道:“你终于出现了,要说什么?”
气势是不错,他的眼睛在冒火,可惜嗓子简直哑得不能听,效果便减弱太多。荣耀锦摸摸鼻梁,瞥见茶几上那杯几乎没动,已经冷掉了咖啡,立刻打电话给他的秘书:“送杯温水进来。”
“小心你的嗓子。”荣耀锦帮他搬了椅子来,坐回自己的椅子裏,黎舒喝了口水,却淡淡道:“多谢。不过这与你无关了。”
“啊,怎就无关?”荣耀锦抱着手臂,苦笑道:“黎舒,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你不用着急提醒我。但你该回来了,你不要忘记我们还有合约。你要是违约,即使我不说什么,公司不能不理,法律上也过不去。”
“不回。”黎舒摇头,“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我不会再回来,我绝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关系。”
“黎舒!”荣耀锦又感到头疼,这话太伤人,他还是张嘴就来。但他也只能耐心劝:“黎舒,是我对不起你,公司并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要公私不分。这段时间出这么多事情,你的巡演又停了,你知道公司赔了多少钱?为了你,后面还有一堆打不完的官司。”
“我希望你把之前的未作的20场巡演补上,但只在香港做,加上原定的10场,连做30场。黎舒,只要你愿意,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时机正好,只要做成功,之前的这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黎舒,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这段时间太难,但是我们一起把它跨过去,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伤害到你。”荣
耀锦说得恳切,他望着黎舒的眼睛,神色之间难掩落寞与柔情:“即使是我们做不成情人,我也还是只希望你好。你明白吗?”
黎舒半天说不出话,荣耀锦的逻辑,他永远不懂。他一直没看他,只盯着墻上的照片,那是他开第一场个唱时的现场,比现在年轻许多,刚刚褪尽稚嫩,开始光芒万丈的时候。那时他们多开心,下了场他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尖叫着扑向双臂大张的荣耀锦。
“我不明白。”黎舒移回目光,今天第一次直视面前的男人,几乎一字一顿,平静的说道:“公私不分,如果我分得清公与私,我怎么会看也不看就与你签约?”
“做不成情人……是我想要做不成情人的吗?!”
就像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来了狂风暴雨,黎舒抓了桌上的相框往玻璃幕墻上猛的砸过去:“你他妈也不看看自己干了些什么!我们才做不成情人!!”
“!啷”一声,幕墻没被砸坏,相框的玻璃砸了个粉碎。黎舒终于解了气,双手撑在桌面上,紧紧握了拳,“我就是分不清公私,我还留下来做什么?!天天帮你赚钱,还整日看你合家欢乐,幸福美满?!你想得倒美!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
一口气吼完之后,黎舒脑门上都开始出汗,他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再好整以暇的坐回椅子裏,架起一条腿,端了我再也无所谓的架势,又笑道:“我还是该谢谢你,这么些年,不是你我算什么,我怎么会有今日。但到此为止了,荣耀锦。我不是自虐狂,我可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至于合约,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如果要赔钱,该多少我倾家荡产都赔给你──”
黎舒眉毛一挑,笑得迷人:“就当分手费呗,我还给得起,我也不会再欠你。”
“黎舒!!”黎舒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荣耀锦,他真恨不得将面前这人掐死,但只能抓了水杯往墻上扔:“你说得轻松!感情能拿钱来算!?你太绝情了!!”
“我知道,你不就是仗着有郑鸣海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倒跟他吼,“你们早就搞上了是吧?!你跟他上床了是吧?!”
“闭嘴!你还有脸说我!”黎舒谑的站起来,骂道:“你搞清楚,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又跟谁搞关你什么事?!我可不像你,一面跟我求婚,一面去跟女人上床!”
见荣耀锦想要申辩,黎舒提高了声调,又指着荣耀锦鼻子道:“她很可怜是吧?她年纪还小是吧?你只是想安慰一下她是吧?荣耀锦我太了解你!可惜你忘了,那是女人,那是位大小姐!不是男人,不是什么随便爬你床的小明星,让你白操!”
荣耀锦气得通红的脸,因黎舒的话变得煞白,一时哑了声。黎舒太了解他,句句像刀,专戳到他心口上,把他的面子裏子,都撕了个干干凈凈。再说下去,真不知两人还会说出什么更加难听的话来。
黎舒长嘆口气,轻飘飘的说了句,就这样吧,转身就走。
“等等!”刚摸到门把手,荣耀锦终究还是不甘心,冲过来按住他的手,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黎舒,我就只再说一句,我后来才大概知道那天她跟你到底说了什么,那些不是我的想法,我发誓。那份股权转让,是我原本想补偿你合约损失才做的。这跟我们的感情,并没有任何关系,我并不是……”
“那又怎么样?”黎舒低着头,打断了他,“她能进我的家,她能拿到那么重要的东西,荣耀锦,你置我于何地?”
“我不在乎钱,我人都是你的,何况是钱。这对我而言,真的没有意义。”
黎舒抬起头,眼角终还是忍不住滑出一滴泪来,“你不知道,你跟我求婚之后,我有多开心。我跟鸣海魏蕾都讲了,我跟他们讲我打算出柜,我很幸福……可事实证明,我像个傻逼一样。”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结婚,我爱你。可惜,你根本没有听。”
看到他流泪,荣耀锦立刻紧紧的抱住他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黎舒,对不起。”
心中有太多的感情在翻涌,他强忍着泪,最后一次试图说服他:“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要留你的话,可是请你冷静想一想,不要因为我的关系,放弃你自己,那太可惜。我还是希望你挺过去,能继续唱歌,你值得所有人爱你。”
黎舒松开他的怀抱,走出房门,随安妮离开公司,一路双腿都在飘,清晰的感到自己的指尖一直发着抖。等他坐进车子,却大吃一惊,那裏已经坐了一个人,他失声叫道:“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