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发出哗哗声响。
这次连系统都忘了反应,
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一人敢再说话。
慕师兄虽面色冷淡,性格却可以称之为温和,在众人印象中,
从不说重话,
从不多加责罚,
更不会做出如此强硬之举。
可是今日,他竟然为了曲琉裳,
以剑为界,
以一己之力相护。
难道曲琉裳当真与今夜之事无关?
另一边被握住手腕的曲琉裳停在原地,还有些发楞。
就在方才,慕从嘉的手碰到她时,她忽而生出一丝微妙的熟悉,
似乎在某时某刻,也被这样一只手握过。
她没有听清慕从嘉之后说了什么,朦朦胧胧地想起了究竟是哪一刻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不久前,她与长离约在山下见面,他拉住她,
问他是不是十恶不赦的那一刻。
……
应该只是她的错觉。
尽管有一瞬的熟悉,
可长离的手是温热的,
慕从嘉的手却是冰冷的。肌肤相碰之时,
仿佛一块冰贴上了她,冷得她一颤。
他不可能是长离的。
他对她说喜欢桃花酥,却又对书仪说不喜欢,显然之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从未对她认真。况且……令苍把诸多事务都交给慕从嘉,对他甚是放心,
这样深得掌门信任的大师兄怎么可能对掌门下手?
她微一晃神,慕从嘉已将她拉回至身边。
他对着众人道:“曲琉裳毫发无损,以师尊的实力,绝不可能让遇袭之人全身而退,我再说一遍,不是她。”
他缓慢扫视一圈众人:“至于关押,师尊的嘱托不可置之不理,我会亲自看着她,亲自审问,如此,你们可还有异议?”
方才发问的几人内心仍有些许疑问,譬如慕师兄如何看着她,譬如接下来的时日要让曲琉裳待在哪裏,但慕师兄从未露出如此强硬的一面,众人料想他是深夜被打扰,脾气有些不好,不敢再多问,一一低下头去:“没有异议。”
曲琉裳面对师尊不能全身而退这一点,众人是有些相信的,满腹疑问只在于她一口承认,是否有同伙,同伙是谁,如今又在何处。
但,慕师兄既然说他亲自审问,亲自看着曲琉裳,那便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慕师兄做事向来稳妥,从无纰漏,现下又已制住曲琉裳,相信不多时便能给他们一个结果。
听完众人的回话,慕从嘉眉宇倦意更深,道:“今后你们轮流守在师尊房外,防止再生意外。”
交代完毕,他抬起手挥了挥,示意众人散去。
云层间的星光又暗了些,留在最后的书仪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曲琉裳,终于还是随着众人一道离去。
原地只剩慕从嘉与曲琉裳二人。
曲琉裳看向自己仍被握住的手腕,默了默,道:“你想问什么?”
慕从嘉一直坐着未动,似乎在刻意等着所有人都离开,闻言闭了闭眼,声音弱下去:“不急。”章
他握着剑鞘缓缓站起身来:“你随我来。”
狂风肆虐,掠过枝叶的声音仿佛恶鬼嚎叫,曲琉裳被慕从嘉握住手腕向前走,却隐隐觉得他每一步都极为缓慢。
不同于从前他为了等她刻意放慢的脚步,倒像是……疲惫不堪,步步强撑而已。
蓝色的外衣被风掀起,她压下遮挡视线的衣袖,慕从嘉已拔起地上的剑收入鞘中,别在了腰间。
果然还是她的错觉。
他收剑的速度和力量没有半分滞后,之所以走得慢,大约是……困了吧。
已是深夜,又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慕从嘉会觉得困应该也是正常的。
系统此时已缓过神来,声音不再尖锐,劝说曲琉裳道:“看来男主还没疯,他既然说了要审问你,那宿主好好发挥,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系统,你说我打得过慕从嘉吗?”
“你想对男主出手?”系统顿了顿。
“横竖我也伤不到他,不如试试激怒他?慕从嘉于我而言也是同门,残害同门是死罪,你看上一个这样做的奉吾,不就很利落地被处决了吗?”
系统觉得有道理:“那,你试试吧。”
曲琉裳看着慕从嘉的背影,估算了一番位置,取下发间的发簪,向他的手背刺去。
她刻意从高处向下刺去,这一瞬间足够慕从嘉做出反应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