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把几个孩子都撵到了床上,走到院子裏一看驸马都尉云淡风轻坐在那儿冲她微微笑就上火,往旁边一坐瞪着他手裏拿柄蒲扇使劲扇:“你也不给你儿子做个好样。”
“那不是有你么,”
说着还是笑瞇瞇,倒了杯凉茶递给她:“喝点茶?”
板着脸端起来咽了一口,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嗯,甜的。”
闭上眼睛往藤椅上一靠,微风习习,蝉声阵阵,顿时觉得生活无比美好。转念想想不对啊,怎么一杯甜茶就把她给收买了?这么想着脸却怎么也再板不起来了,转头看看旁边驸马都尉也笑着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推了他一把。
入夜没有白日的燥热,不时有凉风穿堂拂过带起院裏藤架上的瓜叶奚梭作响,她慢慢摇着扇子望着星空感嘆:“你说,咱们这还真挺像过日子的。”
“这不是过日子吗?”
“还不算是,过日子是两口子的事,咱俩顶多是凑个伴儿,”
她摇着头:“你是我朋友,我孩子的父亲,但不是我男人。“(明明是闺蜜啊,二小姐)
说着又往后一躺:“我可不想你当我男人,关系变了男人也会变,我喜欢我们就像这样,我不想有什么改变。”
驸马府裏管教起两个男孩毫不手软,小女儿则像明珠一样捧着,年纪稍微大点让她琴棋书画都试了试再自己挑愿学什么,小姑娘特别愿意学音律——但要她爹教——女儿本来就黏爹,这下刚好,成天把她爹占得死死的;纵然两个哥哥都惯着她时间一长也有点不乐意了:咱爹光让你占下了,他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啊——天气好时驸马都尉常带两个男孩去郊外骑马射箭,带出去的弓都经过她的亲自测试:她拉不动的一律没收。
日子一直这样慢慢悠悠过着,等孩子再大点又来了事。一天突然被人找上门了,听了一遍她才知道她看着老实的大儿子干下了什么事:上次收拾要把的东西扔出去,老大悄悄留下了一堆八成新的玩意,在平时一起玩孩子之间鼓弄出一个转轮抽彩的法子,一次三钱赢了东西拿走没中钱留下还能继续转,过了几天旧东西全散了出去钱赚了满把,又再接再厉纠结了另外几个想入伙的孩子钱凑到一起往大裏做,结果被别家孩子家人发现循迹找了上来,这下脸露大了:皇家御外甥带头聚众博彩。
大儿子肃手站在那儿一声不敢吭不断偷眼瞄她的脸色,她脑子裏劈裏啪啦直响:这小子往后到底要长成什么啊!
这么大的事她也不知该如何说,扭脸看向驸马都尉,驸马都尉抬起头,心平气和问孩子:”你收下来的钱,都还在吗?“
”…还在…“
”那就好,“
驸马都尉点点头,接着说:”要是亏了还不上,我们也不会给你垫。“
她大儿子一楞,她也以为自己没听清,驸马都尉又问了一句:”听清了吗?“
孩子忙点头,驸马都尉笑笑:”听清了就去吧。“
赶忙一施礼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转身就跑没影了,她正要发作时驸马都尉却笑道:“随他去吧,这又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这还不是歪门邪道?还等哪天他在府门前摆开铺面吆喝起来才算?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算了,他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她满心忧虑拧着眉毛走完了她全部的青春年华,中年之后却再也没有褪下过笑容,一直到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几个月裏她还是笑容满面。
“真像是做梦。”
她笑着说,:“这十几年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岁月。”
“下次见面,”说着她笑了:“下次我肯定能找到个好男人嫁了,才不会再跟你撞到一窝呢。”
驸马都尉也笑了:“这个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