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朝中形势说覆杂也不很覆杂,景延广被罢黜后桑维翰趁机杀了回来,对朝中诸事大刀阔斧一番修整,顺便拉帮结派排除异己巩固势力;侍卫马步军都虞侯李彦韬则在禁军中积极活动收拢军权;朝外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势力最大,面上对朝廷恭恭敬敬没什么动作——真的是一点动作也没有,戚城交战时皇帝几次调刘知远会兵山东共击契丹的信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最后刘知远总算磨磨蹭蹭象征性的找了些人跑到乐城蹲着,之后却仍是一动不动。
一时间晋庭上位将相对这样的现状都很满意:桑维翰掌握朝政;李彦韬掌握禁军;刘知远镇领河东朝廷丝毫奈何不了;余下众节度也都自顾自的各成一家。
面对这种局面,高行周行事一如既往:每日心不在焉的按点上朝按时回府,回去后大门一关二门一掩公务之外一切不问。
他很快收到了想要的效果,不久李彦韬就正位到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他则领了归德军节度使离了东京。
符彦卿这边却不很好运,杨光远之乱平定后被引进来的契丹人并不愿回去。北面副招讨使马全节上书讲了契丹于河东兵力不多幽州可破的情形,晋帝遂决定亲征——上次角力胜负相当,只是景延广太可恨,那么这次说不定真能有些成果。刘知远闻讯后在河东感嘆:“中国疲敝,自守恐不足,乃横挑强胡,胜之犹有余患,况不胜乎!”。符彦卿资历不比他低,怎么可能看不出这点——当时多半人都有这个想法,但要人人都照刘知远闭关不管的做事,怕是次日契丹人就饮马汴河了——所以他尽人事听天命的随调北上,结果极其没运的被调到了顺国节度使,皇帝的小舅子杜重威手下。
公元九四五年
癸亥,晋军至白团卫村,埋鹿角为行寨。契丹围之数重,奇兵出寨后断粮道。是夕,东北风大起,破屋折树;营中掘井,方及水辄崩,士卒取其泥,帛绞而饮之,人马俱渴。至曙,风尤甚。契丹主坐奚车中,令其众曰:「晋军止此耳,当尽擒之,然后南取大梁!」命铁鹞四面下马,拔鹿角而入,奋短兵以击晋军,又顺风纵火扬尘以助其势。军士皆愤怒,大呼曰:「都招讨使何不用兵,令士卒待死!」
诸将请出战,杜重威曰:「俟风稍缓,徐观可否。」马步都监李守贞曰:「彼众我寡,风沙之内,莫测多少,惟力斗者胜,此风乃助我也;若俟风止,吾属无类矣。」即呼曰:「诸军齐击贼!」又谓威曰:「令公善守御,守贞以中军决死矣!」马军左厢都排陈使张彦泽召诸将问计,皆曰:「虏得风势,宜俟风回与战。」彦泽亦以为然。诸将退,马军右厢副排陈使太原药元福独留,谓彦泽曰:「今军中饥渴已甚,若俟风回,吾属已为虏矣。敌谓我不能逆风以战,宜出其不意急击之,此兵之诡道也。」
马步左右厢都排陈使符彦卿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以身徇国!」乃与彦泽、元福及左厢都排陈使皇甫遇引精骑出西门击之,诸将继至。契丹却数百步。彦卿等谓守贞曰:「且曳队往来乎?直前奋击,以胜为度乎?」守贞曰:「事势如此,安可回鞚!宜长驱取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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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杀声鼎沸时符彦卿故意侧身大声问旁边的李守贞:“咱们迂回一下?还是冲过去打到赢?”
李守贞不知他是有意,当时就来气了,也吼着喊回去了:“现在还往哪儿回!肯定是冲过去打到赢!”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符彦卿立刻命令所有骑军敲击兵器一齐喊杀,趁风沙漫空的时机猛冲向稍稍退却的契丹军队拦腰截开。天色昏暗不辩来军,只听漫原遍野山呼一般。下了马的铁鹞骑士铠甲沈重,一时竟没法上马作战只有仓惶而逃,这时后军步兵也跟在骑兵后掩杀而来,一直追过河北追了十余裏,契丹人兵败如山倒只顾北窜,凡辎重兵马大件拖累的全沿途丢了。
全不看道边委弃兵仗也无暇跟溃卒纠缠,符彦卿带着一标人直冲向旗帜最紧的契丹铁骑都,找的正是耶律德光所在的最显眼的那架金驼车。
“宛丘符第四在此!贼酋留下头来再走!”
符彦卿高声报出自己的名字,一条大枪横扫大劈借冲势将挡在眼前的胡骑尽数挑翻目中只见奚车金顶,后面骑士也连连放箭掩护,眼看就要破开车外护卫时后面却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高声呼号,分明是叫他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