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火焰从炮口喷出,后坐力让整个车身猛地一沉。
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方才暴露出来的反坦克炮阵地上。
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飞溅,弹片被加速到摧枯拉朽的程度,将沿途的肉体撕碎。
几十辆中型坦克在正面形成了绝对的火力压制。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日军阵地上,将那些试图还击的火力点一个个拔掉。
阵地上的日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要有人敢露出头来,立刻就会有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
一些未来得及转移阵地的反坦克炮,直接被炸飞上天。
炮管、炮轮、零件碎片哗啦啦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铁雨。
至于牵引着火炮的那些日军炮组成员,更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只剩下部分残缺的尸体散落在弹坑周围。
鲜血渗进泥土里,很快就被硝烟和尘土掩盖。
同样遭到中型坦克集群冲击的部队,还有济宁。
那里的日军兵力更少。
等他们发现第三旗队的时候,坦克的炮管都已经对准了城门口,济宁的守军甚至连像样的反坦克炮都没有几门。
几门老旧的三十七毫米炮,打出去的炮弹在谢尔曼的正面装甲上连个坑都留不下。
相比于菏泽,这里的战斗更没有丝毫悬念,中型坦克三十吨的车重,从日军那脆弱的阵地上碾过。
战壕被履带压塌,沙袋被碾成碎片,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日军士兵,被活生生碾进了泥土里。
钢铁碾过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坦克手甚至感觉不到颠簸。
城头之上,膏药旗飘落。
一面青天白日旗被升了起来,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天色甚至还没亮起来,菏泽和济宁这边的战斗就已经基本结束。
从发起进攻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几个小时,快得像一阵风,一场梦。
徐州城中,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的牛岛满,好不容易在后半夜闭上眼睛。
他靠在椅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眼睛刚闭上,脑袋往旁边一歪。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眼窝深陷,脸色灰败,结果刚合眼,就有士兵快步进入指挥部之中。
皮靴踏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报告!”
那士兵站得笔直,声音有些发抖。
“济宁,菏泽,遭遇敌军突袭,已经被敌军攻陷!”
“什么?”
牛岛满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晃晃脑袋,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次看向那个通讯兵,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再说一遍?”
通讯兵又把情报重复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改。
牛岛满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菏泽,济宁,两座城池,一夜之间,全丢了。
他站在那里,愣了几秒钟,然后快步走到地图前面。
脚步急促,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他拿起铅笔,在菏泽和济宁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叉,铅笔尖戳破了纸面,发出刺啦一声响。
李江河……这个家伙……
还是要打津浦路啊!
牛岛满恍然大明白,他的目光沿着地图往南移动。
菏泽、济宁被拿下之后,第三旗队的装甲部队就可以沿着微山湖西岸向南推进,直插徐州的后背。
与此同时,徐州正面的部队再发起进攻,前后夹击。
徐州就成了一个夹心饼干。
牛岛满的手停了下来,铅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不是声东击西。
不是要打开封。
从一开始,李江河的目标就是徐州,开封方向的进攻,只是障眼法。
那些坦克、那些炮弹、那些声势浩大的攻势,全都是假的,真正的拳头,打在了菏泽和济宁,然后转向津浦路。
这一拳,又快又狠。
牛岛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又快又重。
血压正在快速升高,几乎将他的意识侵蚀。
在数百里之外,李江河的指挥部里,灯还亮着。
菏泽和济宁被拿下之后,地图上的态势图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原本固若金汤的徐州防线,现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个缺口,足够他的装甲部队长驱直入。
王大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菏泽和济宁拿下来了,比预计时间还快了两个小时。”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两个被拿下的城市。
“坦克部队伤亡很小,T34和谢尔曼的装甲够厚,小鬼子的五十毫米炮根本打不穿。”
李江河点了点头。
“让他们不要停,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推进。”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天一亮,日军的飞机就会出动。告诉防空部队,在周边构筑野战防空阵地,主力部队则加快速度,争取在天亮之前拿下邹城,派彻底切断津浦路,随后在正午之前,抵达滕县。”
王大勇点了点头,旋即问道:
“那我们纵队什么时候开始动啊?”
他还是有些迫不及待。
“急什么,后面还有很多仗让你打呢。”
指挥部里又安静了下来,李江河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
茶早就凉了,他不在乎,一口喝了个干净。
痛快,太痛快了,接下来便是津浦路,便是徐州了。
只要将这里拿下来,那李江河后续就可以一直向东推进,直抵海边。
到时候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大片区域,都会成为他的收复目标。
武汉。
校长的办公室内,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陈诚、何长官等人分坐在两旁的木椅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杯绿豆茶。
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挂在正对面的墙壁上,红蓝两色的箭头密密麻麻,交错纵横。
一个作战厅的参谋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握着长长的指示杆,正在讲解最新获取的战报。
“李江河的主力部队,突然向开封方向发动猛攻,”
参谋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似乎放弃了对徐州的进攻。”
说话的是郭汝瑰。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除了作战厅参谋的身份之外,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色——潜伏在国军内部的地下党员。
这个秘密,他藏得很深,深到连枕边人都不知道。
“又是发疯一样的军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