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止于智者,自古明理。可是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人能做回智者,更多的人信的是三人成虎。
陈更目前就处于谣言的困扰中,也不知是何时起,沈家因运送御茶不力即将获罪的消息在大街小巷中传唱,等陈更听到耳中想派人追究来源时,却不见它来时的踪迹。
怎么办,信还是不信?陈更皱眉走动,一时倒失了平日裏的果决。
陈管家在陈更身边多年,自然通晓主人的心思,“老爷,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依老奴之见,您一面拖住沈家直到华都的人来了,一面写信给华都的贵人,问问他是否真有这事。”
陈更闻言,眉毛轻展,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好主意。我即刻休书一封,你派人送到贵人手裏。另外,把我新近得的那套黄杨木茶具收拾出来,待会我要去拜访下我的哥夫。”
陈管家退下去准备给城主大人的礼物去了。
城主大人一向另眼相待妻子家的弟弟,知情识趣,常常搜罗些奇珍给他赏玩。“更弟,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哥夫我最近得了件宝贝,特地请您给我品鉴品鉴。”陈更边说边示意陈管家拿出茶具。
黄杨木,不算什么稀罕的木料,但这一整套茶具胜在奇巧。“哥夫,这套茶具是用整个黄杨木的根部制成,花费了匠人不少工夫。”
城主大人拿起一个杯子,把玩一阵,放在桌上,“无功不受禄,更弟还是收回去吧!”自从几年前被他这个弟弟摆了一道后,他可不敢乱拿东西了。
陈更不恼,言语间更加奉承,“这玩意在我这个俗人手裏不过是摆着落灰蒙尘,可是在哥夫手中就大不同了,宝贝只有在识货的人手裏方能发光,哥夫您说是不是?”
城主大人被他的话一夸,飘飘欲仙,一口答道:“那是。”
“只是,”城主大人话一转,语气不覆客气,而是透着分厉色,“宝贝也要有命玩赏,更弟你觉得呢?”
陈更“呵呵”一笑,“哥夫放心,这次我有分寸,不会害了您的。而且就算有什么事,我们还有贵人撑腰呢!”
哼,胆子这么小,难怪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也只是个小小的城主。陈更心中嗤笑。
城主大人为难了一会,终于有了决定,“好,我帮你。”
陈更见目的已达成,面上自然欢喜,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哥夫听。“哥夫,只要您将官司拖到人来,我便有把握趁此机会将沈家一网打尽。”
城主大人不信有这样的好事,他问道:“拖住官司就行?没其它什么事?”
“对,您慢慢审问两家的官司,尽量拖延时间。”
两天后的官司审了半日便散了堂,改日再审。
嘉木他们回了茶行,此时茶行内不见买茶之人的身影,就连茶行的门也只开了半扇。在外人眼裏,沈家的生意已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否则为何不大开门做生意。正是这一落魄的情状,让沈家将被治罪的谣言愈发真实了。
嘉木跟商行上了楼,两人是向沈老爷去汇报早上的情况。沈老爷凝眸静听,没有打断两人说话的打算。
等两人说完了,他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叩着桌子,沈思不语。过了会,沈老爷可能是有了主意,“嘉木,客栈那边要抓紧,最好晚上能再去一趟。”
嘉木想了想,陈更已经相信了他们放出的风声,但是他必然不会只有这一手,没准他的仆人去了华都找人求证。时间迫切,他们的装神弄鬼也只好再施行一次了。“好。”
“我们是否还要加把火?”商行小心地请示道。
“加火可以,可不能让陈更看出,不然所有一切就前功尽弃了。商行,你去找力哥好好闹上一场。”
迎宾客栈又是一阵慌乱,与昨晚同一时刻,火起门扉,阻拦了他们的去路,倒了几桶水下去渐渐熄灭的火,成了船工们心上的阴影。
“天罚,是天罚。”人群裏不知是谁尖叫一声。
伽蓝神因御茶一事把怒火发洩在他们身上,他们谁也逃不了神灵的惩罚。
“不要乱说。”武老大的心腹立马大声斥责动摇人心之人。
将人揪出,竟是病着的小七。小七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添了苍白,在他脸上找不到一点血色。他的身子因为受到惊吓而摇摇欲坠,被武老大心腹阿冷一推,整个人跌坐在地,一头乌发披散凌乱,瞟一眼只觉心惊胆战,很难不令人怀疑这人除了能呼气外还能算是活人吗?
水哥从人堆裏挤出,他方才走了神没拦住人,小七就出了事。“阿冷,你住手,小七还病着呢!”
“病着?”阿冷一张天生的冷脸如今更是冷得能掉渣了,“我瞧他精神得很,还有精神挑拨大家的关系。”
放屁,水哥愤怒得在心裏大吼。小七是什么脑子,挑拨关系,阿冷你确定你的脑袋没有被马车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