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很快就为她证明了她的假想是正确的。
围满女生的网球场寂静了数秒。由纱无视所有女生带刺的目光,朝场内的熟人招手。
很快人群就开始沸腾起来了,先是小声的说话声继而逐渐变响。
由纱转过头,问迹部,“你以前不是有很多女友吗?这些女生每次都那么激动?”
迹部微微一笑,“不。因为本大爷从来不会抱着女朋友出现。”说完紧了紧抱着她的手。
由纱避难似的挣开迹部,躲到网球场内。迹部听着边上一阵盖过一阵的吵闹声觉得有些心烦,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跟以前一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气凝神,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王。
迹部手指一指由纱,唇角微微上扬,“她是本大爷的女朋友,所以以后,不要再有母的来靠近本大爷了,啊恩?”
女生们的议论声又响起了,目光把由纱从上到下看个通透。由纱都能猜到她们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这样的女的怎么配得上迹部sama”,“迹部sama是开玩笑的吧……”之类之类的。
自从跟迹部在一起后,她的人身价值就在不停地被贬低中……
晨练还没开始,榊监督也还没来,大家都显得有些放松。向日一看到由纱也是瞪大了眼,然后抓住边上忍足的衣服,“吶吶,侑士,那个跟迹部一起进来的不会是小纱吧?”
忍足拍拍他的头,“不然呢?”
向日跑到由纱边上,“小纱!你怎么会从美国回来?”随即作幡然醒悟状,“哦~是回来捉奸的吧?~”还一副‘我肯定猜中了吧’的表情。
由纱失笑。捉奸什么的,也只有向日想的出来了。被他一提,由纱的目光倒是下意识地在场内转了一圈,看到星野就站在不远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忍足走过来,用沈痛的语气说,“我不就是发了你张照片么,你竟然那么大逆不道在上面写什么‘宝贝你太贴心了’……害的我被迹部罚跑了100圈啊……”
由纱同样沈痛地说,“你以为我的结果有比你好多少?……算了,往事不要说起。”
迹部挑了挑眉,“嗯?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
“……”
由纱和忍足同时默默地腹诽:我们这是开心的表情么!
榊监督一来,大家就安分多了,练球的练球,挥拍的挥拍。榊监督只是随意地瞄了由纱一眼,也许是顾及她跟迹部的关系或者想起她曾是经理,所以没让她这个无关人员离开网球场。
她坐在以前坐的长椅上,星野就坐在她的旁边,用笔在本子上不停地写写划划,时不时抬头观察下哪个部员有不适的迹象。由纱顿感羞愧,自己曾经作为经理真是太失职松懈了……
许是註意到由纱耷拉着脑袋,星野侧过头,柔柔地问了句,“樱内身体不舒服?”
“……没有,”由纱趁机瞄了眼星野的记录本,都是针对正选个人的一些练习建议,“星野桑,你还真是认真啊……”这是发自心底的讚扬,除去她是她的情敌外,星野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哪裏。”星野微微一笑,把头发撩到耳后,“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哪。毕竟没有什么特权,就只能认真干咯。”
由纱乍一听还没听出什么,仔细回味却感觉这句话有点嘲讽的意味?是在说她以前懒懒散散的是有特权么?所谓的特权,是关于迹部的吧?
由纱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声音平平淡淡,“就算有特权,星野桑也肯定会认认真真地做好工作的吧?相比之下我就逊多了,就只想着早点退部呢。”言下之意就是星野所在意的“特权”,由纱一开始根本不在乎。当然只是一开始……
星野笔微微一顿,细眉一挑。由纱拿起水瓶,不动声色。
平时她也懒得跟别的女生这样话中藏话地斗来斗去,但是一牵扯到迹部就不一样了……
当然如果就这几句话就逼退一个情敌是不现实的。
星野很快就又变成亲切地笑着的模样,“樱内桑还真是特立独行哪,恐怕你是第一个好不容易当了经理又忍受不了想快点退部的女生吧?”
星野加重了“好不容易”几个字,由纱面不改色,“我本来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嘛,哪像星野桑啊,任劳任怨,参加部活风雨无阻,肯定是下定决心要一直跟随部长的脚步前进了哦?”
星野抿唇一笑,“都说了是职责所在嘛,被樱内桑这样夸奖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由纱眉毛微动。她怎么忘记了这个星野可是戏剧部的副部长啊……难怪演戏技术一流。由纱正欲讲话时,听到了慈郎满是怨念的话,“小纱……我都在这裏站了三分钟了……为什么你都没看到我……”
由纱一楞,回过神来,忙哄小孩子似的朝慈郎笑笑,“慈郎想吃蛋糕?”
慈郎兴奋地点了点头,“小纱,你从美国回来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迹部都不让我吃蛋糕……”
“为什么?”迹部一向对慈郎比较纵容的啊,连翘部活睡觉都不管的。
“……因为……牙疼……”
由纱正笑着想说话时,星野从自己的包包裏拎出一盒蛋糕,放到慈郎手上,“芥川前辈,这是你最喜欢的口味的蛋糕,今天早上看到了就顺带买来给你的。”附送一记温柔恬淡的笑。
“真的给我吃吗?星野你真好~”慈郎喜滋滋地拿着蛋糕正欲离开,由纱伸手拉住了他。
慈郎一脸疑惑地看向她,由纱抢过他手中的蛋糕,嘆口气,“慈郎,都牙疼了,不要吃甜食了。”
“不行……我好多天没吃到了……牙齿早就不疼了!……”
“听话,下次等你牙好了,我请你吃。”
“不行我想吃……小纱你怎么也跟迹部一样管着我!我生气了!”说完慈郎一扭头就跑了。
由纱无奈地看着他跑远,心裏暗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星野撤下脸上的笑,漂亮的眼睛裏散发着冷意地看着由纱,然后抢过由纱手中的蛋糕,“樱内桑是在针对我吗?为什么芥川前辈就不能吃我给的蛋糕?”
由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哪裏在针对她了?慈郎牙疼不能吃甜食不是很正常的么?
正想开口说话时,星野表情一变,俨然像是受了由纱欺负一般微低着头,声音也低了很多,“我只是想跟大家处好关系……我真的没想到芥川前辈牙齿疼。樱内桑,你不要怀疑我是想借此破坏你跟芥川前辈的感情……”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们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吧!?由纱一脸不解,刚刚还气势汹汹现在又一副可怜相,她到现在为止说过一句指责她了话了么?……
“在场内无所事事的人给本大爷出去跑20圈,听到没,啊恩?”迹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由纱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星野态度转换的原因。
什么嘛,又是这种老套路。装可怜?装被欺负?她也会装啊!
由纱突然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肚子,嘴裏隐隐飘出一丝呻吟。几乎是同时就感觉到迹部扶住她的肩,俯下身子看她,面露紧张。
“怎么了?啊恩?不要告诉本大爷你又喝过期的牛奶了?”
“不……小景,我没事……我能撑住……20圈而已……我去跑……一!点!都!不!难!过!……”
站在一旁的忍足已经反应过来了,手指掩住嘴角洩露的弧度。由纱真是……道行越来越高深了,果然嫉妒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脾性哪,又让我看了出好戏哦。
迹部看由纱勉强站起的模样,脸上露出心疼,“还跑什么啊!快去医务室!桦地!”
迹部抱着由纱去了医务室,留下星野站在原地脸色不停地变。
到了医务室,迹部把由纱放到床上,脸上紧张的表情顿时隐去,“别装了,在本大爷面前还装。”
由纱笑了笑,“ne,上次在美国的时候你不是就被我骗到了吗?”
“……那是意外。”
“小景还是很配合的陪我演戏嘛。不过晨练部长就这样跑出来不好吧?你先回去吧。”由纱说着轻轻推了推他。
迹部顺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深蓝色的眼眸有着促狭的笑意,“在吃醋?”
“……你说是就是吧。”转而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我们说的话都听到了?”
“嗯,差不多都听到了。”
由纱摸了摸下巴,“那……有没有什么感想?例如原来本大爷交往的女人竟然这样小肚鸡肠,或者原来星野是这样温柔的女生之类的?”
迹部食指微抚眼角泪痣,“有。”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由纱不由微微一怔。迹部他……?
迹部侧目看由纱楞怔的样子,轻嘆口气放弃了想报覆她又一次吓他的想法。刚刚看着她捂着肚子蹲下去,是真的被吓到了,直到走出球场感觉到怀裏的人在笑的发颤才反应过来。才不是故意陪着她演戏,是真的紧张。不过这种被同一个烂把戏骗两次的事情迹部大爷是不会承认的……
“即使你再小肚鸡肠,再容不下别的女人,即使别的女人再怎么温柔,而你再怎么蛮横,本大爷都只喜欢你。”
迹部倾身将由纱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前,由纱的思维还停留在他刚刚的话裏。莫名其妙的,心裏平静了好多,就算再多个星野冒出来都没有关系的感觉……
由纱伸出手抱住迹部,轻声说,“谢谢,景吾。”
“小纱!~小纱!~”冒冒失失地闯进门的慈郎第一眼就看到了两人静静相拥的一幕,一点避嫌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冲上去拉着由纱看,“你食物中毒昏迷了?!没事吧!?”
由纱莫名其妙地看着慈郎,“什么食物中毒……?”
三分钟前:
忍足对向日说:“小纱吃坏东西,肚子痛,被迹部带走了。”
向日对长太郎说:“小纱吃坏东西快吐了,被迹部带走了。”
长太郎对宍户说:“小纱吃坏东西昏迷了,被迹部带走了。”
宍户对慈郎说:“那个逊毙了的女人食物中毒昏迷了,真是逊毙了。”
由纱抽了抽嘴角,然后安抚地拍拍慈郎的肩膀,“我没事,别听他们瞎说。”
慈郎睁大了眼,“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慈郎咬着嘴唇,“慈郎不跟小纱生气了……牙好之前也不吃蛋糕了……”
由纱暖暖地一笑,伸手抱住慈郎,“谢谢慈郎。”
星野桑,不管你的目的是不是破坏我跟慈郎的感情,你都不会如愿的吧。毕竟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会吵会闹会生气会埋怨,却丝毫影响不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迹部微微挑眉,“你们准备无视本大爷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