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给的药都是上等的,不出一夜,南风靖身上的汗都已发了,清晨起来,推开窗户,悠悠的凉风带来丝丝凉意,院子裏的叶子随着秋风飘落。
原来秋已经深了,寒冬即将来临,这註定是一个战役艰难的寒冬。南风靖听宫裏的太监说南风拓病情有加重的趋势,看来南昭皇宫易主的事也是这两年间的事了。他低头看着那片被风卷起的落叶,略带嘲讽的笑了笑。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争相追逐的美人最终会投向自己的怀抱。赵倾城,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勇气促使你做出这个决定,难道仅仅是因为心中的仇恨吗?
也许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件事上他耍了一个心眼,半生都在扮演着与世无争的角色,到头来却反将他们一军,真想知道当自己牵着赵倾城的手走上金殿的时候会迎来什么样的目光?慕容华、南风川、君连城……他要向她证明,他们给不起的,他都可以给!
他不否认,无论是赵倾城还是顾清歌,他都义无反顾的喜欢着,他的喜欢并不比慕容华逊色多少,或许慕容华的喜欢还掺杂着江山社稷,他的喜欢却是单纯的,只要她想要,就算奉上南昭的江山那又如何?自古以来从不缺乏明君或者昏君,若是能为名动天下的倾城公主被历史狠狠书写一笔,大概也是一件风流快事。赵倾城也说过,她恨的只是南风川,与南昭的百姓无关,这场仇恨的终结并不需要多少生灵涂炭,只需某些人的鲜血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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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下了几日秋雨,天色终于放晴。这日顾氏医馆外停了一辆马车,宫裏的马车。顾清歌依旧着了一件素色的袍子,从容的上了马车。马车走后,展笑云从顾氏医馆裏走了出来,直接往清媚居的方向走去。
“公子,可有相好的姑娘?”宋妈妈见了他,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我要见苏沈焰,关于顾清歌的事。”展笑云开门见山。
宋妈妈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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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袅袅,坐在案前的红衣男子倏然抬头:“你说清歌被皇后的人请进宫裏了?”
“是。”展笑云点头,“清歌说,此去艰险重重,她让我来找你。”
苏沈焰眼中闪过一缕精芒,却消失的很快,手中的画收尾,起身,出门。
“你去哪裏?”展笑云叫住他。他不喜欢苏沈焰,在雾隐山的时候便不喜欢,此次若不是为了救顾清歌,他绝对不会来找他的。
“君连城。”苏沈焰只留下三个字便已消失了踪影。展笑云看着空荡荡的长廊发呆,也许顾清歌选择相信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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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跟着来人往内殿裏走,座上的妇人一身华贵的打扮,涂满丹蔻的指甲微微翘起,优雅的拈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民女拜见皇后娘娘。”顾清歌在她面前跪下,头垂得很低。她没有想到皇后会忽然召见她,也想不通皇后为何会召见她,是那日的事败露了?
皇后没有说话,只专心品着茶。顾清歌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心裏渐渐有了屈辱感,却还要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跪姿,她知道,皇后在给她下马威。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踢踢踏踏的声音,却是皇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便是那顾氏医馆裏的神医?”
“民女愚钝,不敢自称神医。”
皇后轻蔑的哼了一声:“听说絮儿与你来往亲密?”
“公主殿下平易近人,实乃贱民福分。”
“川儿对你评价颇高。”
“民女曾有幸为太子妃医治过,太子妃吉人天相,太子殿下仁义为怀,是上天之德。”
“倒是伶牙俐齿。”皇后坐回椅上,掀开茶盖子,脸色忽的一冷,“凉了,换茶。”
“是,娘娘。”立刻有宫女上来换茶。
“听萍儿说,公主的剑舞是你教的。”
“承公主错爱,民女有幸与公主殿下讨教一二。”顾清歌不卑不亢的回道。
“做人总该有一点自知之明,这样才能活得长久一点。”
“娘娘教训的是。”顾清歌明白皇后的意思,她在警告自己不要妄想。南风川和南风絮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和公主,而她,只是一个贱民而已。她将头埋的低低的,以免目光洩露了自己的恨意。她原来和南风絮一样,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他们将她变成了一个贱民,如今,却又如此羞辱于她。
“好了,本宫也累了,你下去吧。”皇后懒懒的靠在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顾清歌起身往后退,退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听皇后道:“等等,这杯茶赏你了。”
顾清歌楞住。
“楞着做什么?娘娘赏你茶,还不上前谢恩。”身边的宫婢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