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之后发现非常合身,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似的,她没有试第二件就买了单。
买完衣服,照理说她是准备回家的,但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萌生了不想就这样回去的念头,而这个念头在很短的时间内越来越强烈。
于是她找了一家电影院,买了一杯可乐和一盒爆米花,看了一个下午的电影。
回家的路上想起冰箱裏已经没了食材,又拐到超市裏去买了些菜,回去刚准备烧饭,又有人来找她。
门铃声响个不停,她急匆匆地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走着去开门。
“噔噔噔噔——”
门外的单洁吓了她一跳。回过神来后,她哭笑不得地说:“你吓死我了。”
单洁却是不介意她的嗔怒,挽住她的手臂,喜笑颜开地对她说:“joy姐,你煮饭了没?”
“刚准备烧,怎么了?”
“那正好!”单洁兴奋地说,“joy姐,你把围裙脱了跟我上去呗。”
傅琢玉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你又搞什么新花样了?”
“我买了好多材料,准备煮火锅呢。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你上去跟我一起吧,正好省得你再开火啦。”
傅琢玉自然是拗不过这样蛮缠的小妮子的,最后还是脱了围裙关了灯跟她一块儿上楼去了。
单洁拿钥匙开了门,先换了拖鞋进屋,然后回过身来替傅琢玉拿了一双拖鞋。
傅琢玉说:“谢谢。”
单洁摆摆手,大气地说:“谢什么呢,joy姐,我家就是你家,你千万要把这裏当成你自己的家,别跟我客气啊!”
傅琢玉笑笑不说话。
但是换鞋的时候,她无意中扫到了鞋箱裏竟有一双男士皮鞋,如果她没有认错,应该是纪梵希本季新款。
傅琢玉怔了怔,想要问单洁,哪知小妮子早就蹦蹦跳跳地朝裏面去了,甩下她一个人在门口。
她嘆了口气,换好拖鞋,关上了门。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白雾从饭厅裏面滚滚而来,渐渐萦绕,傅琢玉的眼前似乎有些模糊。
她朦朦胧胧地看到单洁在饭厅,她的旁边好像站着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
单洁正面对着她对她挥了挥手,大声的招呼她过去。而旁边的男人留给她一个侧影。
她含着微笑缓缓走进。
但靠近桌边时,她却猛地一顿,突然停下了步伐。
她楞楞地看着前方的两人。
单洁嬉皮笑脸地对傅琢玉吐了吐舌头:“joy姐,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如果我跟你说我男朋友在一起,你肯定不愿意跟我上来。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啦,你不要介意,不要骂我!”
傅琢玉扯着嘴皮子勉强的笑了笑,目光怔怔地定在了男人的身上。
单洁指了指她旁边的男人,给她介绍:“joy姐,这是我男朋友。他叫石定尘,你叫他阿尘就可以啦。”
男人正在准备火锅料,听到女朋友的话,抬起了头,单洁同他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他打个招呼。男人定在原地沈默了数秒,然后转过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傅琢玉紧紧闭上了眼。
她竟不想看到背后的那张脸。
她终于知道,原来思念到了极致就是害怕,就是忐忑不安。
那个身影如此相似,她似乎闻到了他的气息,不过一个侧影,就将她越发模糊的记忆牵扯了出来,往事就像很长的电影,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有可能就在她的眼前,但心裏却有个很响亮的声音告诉她,不要是他,不要是他……
明明等了这么多年,明明想了这么多年,但他靠的那么近的时候,她却下意识的抗拒。
她自己都不明白个中原因。
她缓缓睁开眼,几乎是立刻对上一双眼。
她又是一怔。
他漆黑的瞳孔如化不开的墨,他的眼深邃如万丈深渊,神秘如广袤宇宙,那裏头似乎装着很多深不可测的东西,但仔细寻觅时,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傅琢玉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连手都没处可放。
她沿着牛仔裤缝擦了擦自己的掌心,心跳仿佛擂鼓般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单洁清咳了两声,顶了下男人的腰部,“阿尘,说啊!”
男人却是极其冷淡地做了一个极为简短的自我介绍:“石定尘。”
傅琢玉的目光终于舍得从他的眼睛上离开,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再从不远处看他脸时她却又是一怔。
她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比恐惧更为深切的情感,叫做恐慌。她现在正在体会这样的感觉。
她努力地克制自己,却做不到。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额头上已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她薄薄的t恤,手心滑腻腻的,令她非常的不适。
她突然很想很想回家,回到那个不是她应该在的土地却是她最为珍贵的家。
只有家才可以弥补当下她完全缺失的安全感。
她想回家,再不济若能凿一个洞让她钻进去也可以。
单洁看她的脸色不对,急急忙忙地走到她身边扶着她问:“joy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傅琢玉抬眸瞥了一眼石定尘,咬着牙说了一句:“小洁,我肚子不太舒服,恐怕不能陪你吃火锅了。”
单洁皱了皱眉头,撅起了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傅琢玉凑到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单洁的脸上立刻面露恍然大悟的神色,“你要不要紧,难不难受,要不……”
傅琢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火锅不能陪你了,下次再约好么?”
单洁一副无奈却又不得不牵强答应的模样,但还是扶着她到了门边,“你小心一点啊,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没那么严重,你陪你男朋友吧,我自己可以。”
单洁想,毕竟是女人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的,“那好吧,有什么事给我电话,我随传随到。”
“嗯。”傅琢玉扯了扯嘴角,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先走了。”
傅琢玉一到家就拿着抱枕呆呆地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跟尼姑念佛经打坐似的。
那张脸在她脑中反覆的出现,到最后她都快要记不清他脸上的五官。
是他,却又不像他;
不是他,却又像极了他。
五官还是那样的五官,但摆在了一起却不一样了。
可是那双眼睛那么的明显,还有他的个子身影骗不了她,她待在他身边两年多,不可能连这些都分辨不了。
但那张脸却又不是他。
为什么?
到底是不是他?会不会是他的兄弟?否则怎么会这么相像,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一万个问题像迷彩的蝴蝶盘旋在她的脑海中翩翩飞舞。
她不知道答案,她甚至不知道她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但她也知道,有些问题是她就算费尽心思也猜不透的,除非他亲自来告诉她。
只是没想到想曹操曹操就到。
傅琢玉迷惘了许久,踟蹰着要不要想个办法约他出来交流一下,哪知他不请自来了。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刚开始傅琢玉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根本就没有在意外界。后来迷迷糊糊地听见好像有声音,一听,终于下了沙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她站在门后,门上没有猫眼,她不知道是谁,不敢乱开门,躲在门口问道:“不好意思,请问哪位?”
过了一会儿,一个沈稳而微微沙哑的迷人嗓音隔着一道门若有似无的钻进了她的耳朵裏。
“我,石定尘。”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乃们都猜到了男盆友这个戏码!!!
还让不让俺活辣!!!
剧情都被乃们猜中了俺还写神马啊!!!
掀桌(╯‵□′)╯︵┻━┻!!!
大果纸:石叔叔,乃老实告诉大家,乃为嘛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
石叔叔:因为去了趟思密达国……
☆、思念
傅琢玉在门后靠了好一会儿。
如果是他……
就连声音都和他如此相像,只是多了一丝沧桑的沙哑,多了一点与年龄相符的老成。
如果是他,她应该怎么办,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她简直要疯了。
她花了那么久时间,想象了多少次与他遇见的情况。
她想过,就像无间道裏陈永仁偶遇他的初恋女友牵着他的孩子却告诉他孩子只有五岁那样,如果有一天她在街上同他相遇,她牵着他们女儿的手走到他的对面,他视而不见,她却高兴的和他打招呼,他问她,孩子几岁了,她故意告诉他,五岁。
她也想过,他早就调查到了她在哪裏,他一直在暗中窥视着她,等到有一天他策划好了一切等到她回来。
她还想过,他有了自己亲密的人,有了一个温馨的家,不再需要她,他没有想要再见到她的想法,故意躲避着她,永远都不再相见。
但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就站在她面前,身旁站着一个挽着他的女人,可她却再也都认不出他。
她不想这样。
就算也许他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他们可以成为陌生人可以成为朋友可以成为仇人,但她不希望他知道她的一切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他的人都认不出来。
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她打开门,门外挺拔的身影如一颗高壮的树定定地站着,他应该等了很久,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楼道裏的灯突然暗了下来,周围陷入了昏暗,只有客厅的水晶吊灯投放过来的微弱的光芒隐隐约约照了过来,他的眼睛在这样黯淡的环境中亮得仿佛两束光,又像无边无际的黑夜中自提发光的恒星,闪耀着异样的神采。明明什么都没有,却那样深邃,好像藏着浓浓的情愫。
傅琢玉的心跳越来越快,快的好像马上就要从她的胸口跳出来,喉咙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她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
她有点受不了,连忙拿手敲了敲门,楼道突然大亮,恢覆了光线。
她看见他手裏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眼神中露出疑惑。
石定尘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把袋子举了起来。
傅琢玉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给我?”
石定尘冷漠地点了点头,简短地解释:“angela买的。”
傅琢玉楞了一下,才想到angela是单洁的英文名。
她接过袋子的同时,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石定尘虽然会说普通话,但是仍带着浓重的广东话口音,普通话并不标准。
当然,口音这种东西是可以改变的,如果在异地住的时间很长的话。
傅琢玉拎着袋子,低头往裏看了看,是卫生巾、暖宝宝还有巧克力和三明治。
傅琢玉皱了皱眉头,再抬头时发现石定尘已经转身。
“就这么走了?”
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又淡漠地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傅琢玉变了脸,扯了扯嘴角苦笑起来,连性情都如此像。
她在他背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楼道裏显得格外响亮,“石定尘,尘埃落定的定尘,是吧?”
他双手插在裤袋裏,停下了步子,却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走这么快做什么?我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不是你的地盘么,albert
shi?”
他终于肯转过身来,只是那张脸仍是一尘不变的面无表情。傅琢玉几乎要怀疑他是面瘫。
“真巧啊……”傅琢玉挑眉,挠了挠太阳穴,“不会这整栋楼都是你的房产吧?所以你女朋友也住这裏?”
他的眉毛似乎稍微动了动,但仍是沈默,不愿同她说一句话。
傅琢玉有种自说自话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并不算很好,她走出门口,连拖鞋都没有换,一路走到石定尘的面前。
她对他伸出右手,又扬起嘴角微笑,“房东先生,上次没有见到你很可惜,这次终于有幸见识真身。怕您贵人多忘事,我是joy
wu,您可以直接叫我joy,听说您和颜筝颜老师认识,我是……”
他忽然开口,惜字如金:“不认识。”
她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他不认识颜老师,傅琢玉稍稍皱眉,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总之很高兴认识你,石先生。”
她的手一直举在半空中没有放下,石晋阳扫了一眼,放在口袋中的双手动都没有动一下。傅琢玉等在原地。
“说完了?”石定尘冷冷地问。
傅琢玉怔了怔,疑惑地看着他。
他却转过身,向楼梯迈开步子。
傅琢玉连忙在后面叫住他,“等等,我还没说完!非常感谢您能以这么低的价格租房给我……”
石定尘没有停下脚步,已经跨上了第一节阶梯。
傅琢玉顿了顿,咬紧牙关想了又想,在他走到楼梯中间时终于问了出来:“最后一个问题,您听说过一个叫石晋阳的人么,或者说认识他么?他和您身形很像,估计和您年纪也差不多大……”
没有等她说完,石定尘就打断了她,极其简短的两个字:“没有。”
他的步伐没有停驻。
傅琢玉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不是因为没有得到预期答案的失望,而是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失落的失落,身体的最底下好像有一片很深很深的海,她的心跌落在那片海裏,就像jack最后和rose告别沈入了深深的海底,再也找不回来。
心底的声音告诉她,也许石定尘并不是那个人,也许真的只是她思念过甚记忆错位。不知在哪裏看过这么一句话,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她太敏感了。这世界上六十多亿的人,长得相似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真要说起来,石定尘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虽然性格都很冷,但那个人只是话少,但他有一颗温暖的心,他是个很细心的人,有时候能註意到她都没有註意到的细节,刻意佯装的冷漠抵不过他心中的寂寞和渴求真心的心。
往事如风,擦过她的脸庞,席卷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