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半分的释然神情。
我覆又长嘆一声,和沈俊迟相处这么久也逐渐知道了他古怪的脾气,有时装过无赖,有时玩世不恭,甚至还愤世嫉俗,但本性纯良,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和认可,假象的背后其实包藏这一刻倔强的极重感情的心。
我知道因为朵朵我才感染上天花,这让以前对我很不敬地沈俊迟觉得亏欠了我,思及此,自己的心又开始酸酸的。
我想将手挣脱,怎奈沈俊迟坚定地握着我的手不松开,他喃喃道:“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儿子看。”
“那是自然了。”
沈俊迟眉头微蹙,唇抿一线,似下了很大决心:“那你若不介意……容我叫你一声娘吧。”
果然觉得是欠我的,竟然把我当娘一样孝敬。我勉强笑道:“迟儿,其实……不是我介不介意,而是你要介意,你的娘只有一个,是她,也只能是她,你我都清楚我们不过是被别人强加了一层母子关系,其实年龄相仿,更像姐弟……”
沈俊迟因我的拒绝,面色一凝,随即又一舒。
我又道:“迟儿……姐姐问你,你可对江湖感兴趣?你可知名胜江湖的隐云谷?”
沈俊迟皱眉,兴许接受不了我的跳跃性思维,茫然道:“什,什么意思?”
我定定地看着沈俊迟半晌,没再他脸上找出半分兴致,便闭上眼,淡淡道:“罢了,你且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嘿嘿。。。
35
35、一粒药丸
...
我记得往年在宋府过腊八之时,这一天一定会有腊八粥喝,小时候不大懂,不知为何这日喝的粥要比平日喝的粥香甜美味,特此问过厨娘缘由,彼时厨娘会耐心地给我解释,说腊八粥裏添加了很多物什,有莲子、百合、珍珠米、意仁米、大麦仁、粘黄米、芸豆、绿豆、桂圆肉、龙眼肉、白果、红枣及糖水桂花。
年年如此,今年却除外。
我拉过宋艷的手,声嘶力竭地提点了她半日,告诉她人死并不会就此真正消失在世间,到时我与她还是会再见面的。而她呜呜咽咽地伏在床头只当我在说临上黄泉路的玩笑话,我一抚额,索性再不啰嗦此事,等我今日一“死”,真身逃离之后,来日在宋艷面前一现身,她便知道我此番话语的本意了。
趁着宋艷伏在床头大哭之时,我小心地拿出藏在枕头底下那日沈俊卿给我的药丸,塞到口中,入口即化,清甜幽香。须臾,药丸的效果起了作用,我的头脑逐渐不再清明,眼前景物益发模糊,我大着舌头,拼劲全力突出最后一句话:“艷儿……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你声音小些……不要引来旁人……”
合上双眼,只觉身体陡然变得很轻,却迅速下沈,仿佛要跌入万丈深渊一般,耳旁是宋艷抽抽搭搭哭泣的声音,格外清晰,又好似从千裏之外传来。
我心道不妙,这该不会就是死前的真是感受吧,莫不是沈俊卿给了我一粒“速死丸”?
娘嗳~~我当时怎么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就信了沈俊卿的话。他才是王府中最巴不得我死的人,我此时因得天花而死简直是甚合他意啊!
“姐……姐……你真是命苦啊……艷儿知你素来仰慕贞王……贞王明日就能到达京城,我还说……还说安排你见他最后一面……可这……可这……姐——”
宋艷啼哭丧姐的哭声仿若离我越来越远,且我的神志更加混沌不堪,勉力才将她的此番话语听清楚,不由地跟被雷击了一样惊了一惊。
贞王……姬瑢……
我若此时“死”去,只怕这辈子再不会与那个有着花一样风姿的男子相见了。
以后我会选择另一种远离朝堂的生活,成为一个不是南安城宋将军女儿的女子,一个不是平王府小王妃的妇人,只是一个平凡甚至平庸的百姓,更高级点的无非就是碰见了高人愿收我为徒游历江湖,如果能进入玄隐谷那是最好啦。
总之,不会再是“宋清”此人。
不是“宋清”的我,可以默默地看着自己重要的人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却惟独不能相认不能相见。
还来不及告诉我心中一直对他的欢喜,然而此生此世,与君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