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琳趴过去:“怎么啦?”
井溪伸手虚空抓了抓,许琳立马把手递上。
本来平趴在床上的人努力地蠕动几下,终于扭过了身。井溪的头半垂在床边,许琳伸手拂开贴在她脸上的长发。
“我对不起你。”井溪的道歉来的突然。
许琳干脆坐在地毯上:“怎么啦?”
“你见到他了吗?”井溪醉到眼睛都睁不开,“他就在路边画画。”
许琳没说话。
“他问了我好久,但是他还是那副德行,身边女孩子不断……”井溪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们琳琳值得更好的,别和他耗在一起,但是……”
井溪的眼泪突然落下:“我怕你和我一样,会不舍得,会放不下。”
夜越来越深,井溪自言自语了好久才彻底睡着,虽然时不时地还会蹦几句梦话。
许琳在地上坐了很久,腰都发痛。
室内的空调被打到最合适的温度,许琳却起了鸡皮疙瘩。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除了井溪,还有一个人也在这座城市,和她看一样的日出,淋一样的大雨,过一样的四季。
但是她没想过要找他。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她长大了,井溪长大了,白杨也长大了。
许琳确实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到白杨,但是她不想自己再失控一次,就像坠进了一个荒诞的梦,但却无法苏醒。
至于那两年,就当作捐献。
第二天许琳是被井溪的喊痛声叫醒的。窗帘把阳光隔得严实,室内漆黑一片,许琳伸手在床头摸索了一会,才找到开关。
“啊……”井溪哑着嗓子,“我的头好像要炸了。”
许琳按亮手机,已经十一点了。
“完了,今天社团有迎新。”许琳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嗯?”井溪抚着头,“我才完了,今天是那个阎王的第一节课。”
井溪选了服装设计,这个专业有位老师出了名的难搞,挂科率百分之五十。
“那你还喝那么多?”许琳正在编辑缺席理由,打了又删。
井溪探了瓶水:“怕什么,你们社长不是喜欢你?”
许琳白了井溪一眼。
“我手机呢?”
许琳指了指一旁的床头柜,井溪在伸手去取时身体的某处关节发出嘎嘣声。
“怎么这么多消息?”井溪揉了揉眼,“这是我手机吗?琳琳你拿错了吧?”
那个时候大学流行某果三件套,除了手机壳能分辨不同外,其他都一样。
许琳疑惑地探身看了下:“这不就是你的?置顶是刘鹏宇。”
井溪一脸懵的下滑:“那这些呢?”
“你忘了?”许琳嫌弃地看着井溪。
昨天驻唱歌手中场休息,井溪非要上去串场,搁平常许琳或许能拦住,但是喝多了的井溪力气大的像头牛,脾气也犟得像头牛。一首歌毕,下边的起哄让井溪再来一首,井溪也不含糊,直接连献三首,谢幕时还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让大家随意添加。
“刘鹏宇会杀了你吗?”许琳在帮助井溪回忆完往事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原本沈浸在丢人记忆中的井溪不屑道:“他管老娘呢,天高皇帝远的。”
“再说了。”井溪从床上坐起,“你刚没看见吗?他给我发一条信息了吗?”
许琳怔了下,刚刚的一堆未读红点裏,确实没有置顶那个人的。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下便各自离开。
许琳没怎么休息好,井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滚到地上,她几乎整夜浅眠,没有力气挤地铁了,她伸手打了辆车,回学校得半个多小时,许琳在车上瞇了一会。
回到学校后,许琳换了件衣服简单收拾了下便立马赶去社团,招新活动的大头都在上午,下午就剩下简单的填表报名,许琳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下,一脸疲惫。
“你夜不归宿哈?”坐在旁边的学姐一脸八卦,“还这么累。”
许琳趴在桌子上苦笑:“我感觉我的精神和□□已经分开了。”
“咖啡。”社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在许琳面前放了杯橙c美式,“多冰。”
许琳抬了下眼,头都没力气抬:“谢谢社长。”
吸管嘭的一声扎进杯体,咖啡转到许琳面前。许琳抻着脖子喝了几口,又疲惫地倒下去。
“这个呢?”社长又拿出几个饭团,排排站在桌子上。
“吃不下。”许琳无奈道。
社长嘆了口气,“逼我放大招。”
学姐拆开一个饭团放到嘴裏:“我还小,非礼勿视。”
“可乐。”社长把易拉罐的铁环拉起,放到桌前。
许琳看了看,依旧拒绝。
“孩子是真累了。”学姐摸了摸许琳的头。
“回去睡觉吧。”社长温柔道,“这边没什么忙的。”
“对呀。”学姐点点头,“人手够啦。”
许琳本就因为缺席一上午而感到抱歉,此刻只能硬着起身。
“我休息好了。”
但是耐不住大家都让她回去休息,几轮劝下来,许琳点了头。那天许琳除了中途起来上了个厕所外,一直睡到第二天九点。
紧接着许琳就忙了一段时间,连井溪的邀约都推了不下三次。
“你这星期还不能陪我吗?”井溪在视频裏一脸哀怨。
许琳哄道:“我们这周社团聚餐宝贝,真不能跑。”
井溪撇着嘴:“什么迎新,明明就是大型联谊会。”
“好啦。”许琳正在教室坐在,上课铃响了,“我上课啦宝贝,下周联系你。”
“我觉得你朋友说得对。”李竹挨着许琳就坐,“就是变相的联谊。”
李竹是许琳的舍友之一,长相来看是典型的南方姑娘,但说话做事却有股北方的豪爽劲儿。
“那你要不要去?”许琳笑道。
李竹侧过头,一脸惊喜:“我可以吗?”
许琳点点头。
“好爱你宝贝。”李竹贴在许琳胳膊上蹭蹭。
“老师来啦,快起来。”许琳笑着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