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我?”
许琳打包了点川菜,按照导航的位置一路找过来,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巷子口,一脸为难,说是不好再往裏走了。看看导航,也就几十米的距离,许琳便结账下了车。
旁边是一个小型停车场,其中停着白杨的,找对了。
许琳一只手拎着打包袋,一只手拎着水果。手机的音量被开到最大,她凭借电子女声与第六感摸索着前进。
其实路不算绕,只是这边的建筑长得都大差不差,尤其是老一点的,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能靠门牌分辨。
不过这裏的学生很多,看起来都和许琳差不多大,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抽烟聊天,穿着上也充满艺术气息。
许琳带着一堆吃食和电子导航在其中穿梭。
不出意外地,她找不到路了,就是没有13-18号。
许琳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错过了。
“不是能找来吗?”白杨突然出现,“迷路了吧。”
许琳闻声回头,那是处不起眼的小门,白杨就站在门槛边儿。
“怎么没有门牌号?”
白杨把墻边趴着的爬山虎掀起,下面有一块小小的,銹迹斑斑的铁牌:13-18。
东西还不少,白杨把袋子接走后,许琳发现自己的手都被勒红了。
“就你自己吗?”许琳跟在白杨身后进了院。
比起袖珍的门牌,屋子裏倒是五臟俱全,白杨的画架和模特就摆在客厅裏,还有堆满布料的木架和桌子,沙发和茶几反而被扔在角落。
“人多了太吵。”白杨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怎么买了这么多?”
“怕你饿嘛。”许琳拿起水果,“厨房在哪?”
白杨一把拿下:“我去,你坐着休息。”
许琳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沙发越看越熟,和白杨家裏那个好像。
“这个沙发?”许琳朝厨房问了句。
“我买的。”白杨的声音传出来,“这边的家具太久了,我都清出去换了新的。”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我可以来帮忙的。”
白杨端着车厘子和青提出来,水果还放在之前的塑料盒裏,看来他这边没有餐具。
“我想来着,你不是忙吗?”白杨挑了个最大的车厘子送到许琳嘴边。
“而且我哪舍得你干这些苦重活?”
“我可以陪你呀。”许琳咬开后汁水四溢,不愧是两百多一斤的进口产品。
白杨坐在许琳旁边拆饭盒,笑道:“你现在直接来不是也挺好的。”
“其他的水杯什么的,咱们有时间去逛一下商场。”
许琳点点头:“我这周末就有空。”
“呦。”白杨挑眉,“我们的大忙人有空闲陪我了啊?”
许琳笑着说是呀。
荤素搭配的饭菜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白杨把饭盒都摆好,又拆了筷子给许琳。
“你先吃。”
“你不吃吗?”许琳后知后觉地才看到白杨只拆了一套餐具。
白杨笑着摸了摸许琳的头:“我不太饿,画完再吃。”
浓重的油泼辣子在时间的过滤下结起了红油,许琳随意扒拉了两口西兰花,也失去了胃口,她把盖子盖好,索性直接等白杨一起,反正可以拿回家微波。
一旁的架子上放了好多布料和线轴,五颜六色的,和白杨的风格好像并不相符。
许琳看不太懂,她好像没怎么问过白杨专业上的事情,倒是白杨每天缠着她问东问西,从景深到特写,从媒介到传播。
许琳每次解释完他都一脸不怎么懂的样子,但是下次依旧会问。
白杨的头发依旧短短的,许琳每次都喜欢摸一摸,轻微的刺痛伴随着酥麻感一起传递给神经。
他现在沈浸于创作,脖子上还挂着一根软尺,像是项链盘在脖颈处。
许琳随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裏,她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是白杨的,是一通来电,没有备註。
“有你的电话。”
“谁啊?”
“没写名字,尾号是1873。”
“你想接就接吧,我没什么印象。”
许琳看了两眼,把手机放回原处。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可能是许琳今天来的突然,也没有玩手机,而是一直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他。
白杨随意问了句。
“嗯?”许琳顿了下,“没什么啊,我刚好在旁边拍摄,想你了。”
白杨在作画的间隙用余光瞟了许琳两眼,她不是个好演员。
“你笑什么啊?”许琳看到白杨听完她的回答后突然发笑。
“我猜猜啊。”白杨站起来用尺子量布料,“是因为网上的事吧?”
许琳本就不喜欢兜圈子,她没说话,用沈默代替回答。
“所以……”白杨把大头针扎在布料上做标记,“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安慰我的?”
“我当然是来安慰你的啦!”许琳突然坐直身体。
白杨把手裏的东西暂且放在一边。
“所以琳琳。”他双手撑在桌上,看向许琳:“你信不信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
画架旁搭了个钓鱼灯,高高挑起,低低垂下,暖黄色灯光落在屋内的每个角落。
他今天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开衫,还是两人之前一起挑的。
白杨不喜欢穿这么厚重的衣服,奈何许琳一直说好看,才决定买下。
他看起来软绵绵的,连平常漆黑平淡的眸裏都映上几抹敏感脆弱。
许琳缓缓开口:“信。”
“说实话。”他平静追问,“别敷衍我。”
“我以为你会难过,所以过来看看。”许琳说出心裏话,“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忽略了你。”
白杨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但是你好像没什么影响?”许琳轻声道,“我的关心有点多余。”
帖子裏说得很难听,打架开房、上床堕胎,许琳看了几段便觉得心裏一阵钝钝的痛。
“你不是见过以前的我?”白杨笑够才开口。
“我只见了一段。”
“所以呢?你觉得有的是真的?”
“不。”许琳摇摇头,“我觉得你没坏到那种地步。”
不知道哪句话还是哪个字刺到了白杨的神经,温润消失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