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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少羽在紧张什么,回到王宫后就急急吩咐人下去,找到石兰一起商量看来很重要的事。
天明一个人在殿中发着呆,一直等到夜半未眠时,还不见少羽的踪影。再度环顾空荡荡的房间,愈发显得自己多余。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留在这裏的目的,原以为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可是根本不够,越是靠近,就越想要更多,希望对方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意。可是感情这回事,谁先动心,谁就失了先机,一开始就已经输得彻底。
晚风严寒,天明也不想再去思考他碰到了什么事,自顾自的拉开被子,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床位躺下。
隔了好久,身边突然一陷,有人上了床。
他不用睁开眼,就知道那个人是少羽。
天明闭上眼睛,背对着他。
原以为少羽今晚不会再来,他们之前那种说不清的隔阂还在。两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暗地裏却有什么不一样了。果然少羽只是安静的在他身旁睡下,这次到是规规矩矩,没有像平常那样硬挤上来,面不改色的说一些会让他心乱如麻的话。耍赖着非要抱紧他才肯乖乖睡觉。
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也不过一夜之间的事。
更深夜静。
旁边的人安静的好像已经睡着,他们中间仿佛隔着一道墻,无法紧密挨着。天明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只觉得冷,从心底冷成一片。即使蜷缩成一团还是觉得无法抵御这冬季的严寒。
他想起少羽面对他时不甚在意的眼神,想起他说出自己名字时的怜悯和无奈。想起他为别人奔走将自己丢在大街上的情景,想起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唤,紫色的身影隐入阴惨惨的阴影中,渐行渐远,慢慢消失不见。前方那么黑,黑得让人心裏一片哀凉。
他想,他是一定旧伤覆发了,不然胸口怎么那么痛,像是被最锋利的长剑刺入,恶意的旋转翻搅,将他的心慢慢的切碎,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心如刀绞。
他死死的捂住胸口左边位置,呼吸有些急促,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即使是闭着眼睛也眉头紧锁,慢慢的,身体也有轻微的颤抖,他下意识地蜷起身体,无论平时有多么自信洒脱,此刻也像个怕冷的孩子般本能寻找温暖。体内真气乱蹿,那种难以忍受的折磨让他险些就要痛哼出口,却还是死死忍耐着,脑海裏混乱不堪,什么都无法思考。
“天明?天明?”耳边有谁在叫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已听不太清了,身上冷得像是坠入到最深的冰窖中,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已渐渐失去神智。
“天明,快醒醒,别急,放轻松……呼吸放慢一点,天明!”谁?是谁在叫他,声音这么熟悉。天明努力回想,但是脑子裏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剧烈的痛苦上他脸上扭曲的可怕。
“天明!”少羽也是大惊失色,其实从刚才起,他也是思绪纷杂无法入眠,若非如此,他还差点不知道天明旧伤覆发。
他努力透过微弱的火光看着天明,将他紧紧抱进怀裏,右手搭上脉门。顿时,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内力如惊涛骇浪般压了过来!少羽卒不及防,被冲撞着荡开。
天明拥有最少一甲子的内力!。
察觉到这一点的少羽有说不出的惊讶,这家伙内力怎么可能深厚到这种另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带着疑问他还想再确认一下,于是再次搭上他的手。奇怪的是,这一次,他难以查探天明的内力了,他的内力若有若无,仿佛刚才猛然爆发的力量,只是错觉。
而更糟的是,天明体内至阴至寒的真气紊乱不堪,浑身乱蹿,已接近走火入魔的状态。。少羽来不有细想,迅速出手连封他几处穴道,又以真气护住心脉,天明全身寒冷无比,眉峰竟隐现点点雪花,根根分明的长睫在细细颤抖。
但凡习武之人都明白,一旦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受损,变成废人,重则爆体而亡,少羽没有发现他现在的声音也是颤抖着:“别急,慢慢呼吸,放轻松,听我的话,集中思想,精神内守,我会帮你。”
他将双掌贴在天明的背后,输入内力,自心窝部开始,缓缓流转入丹田。天明只觉得有一股温暖如春的内力流转于身体,将他体内疯狂乱蹿的真气引导在一起。
他虽然昏迷不清,此刻也听少羽的话,调整呼吸,与他意息相随,感受着方才还阴冷彻骨的寒气慢慢平覆,渐渐回温然后缓慢游走于周身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少羽面颊泛红,支持不住撤回双手,天明这才完全平覆下来,已无危险,只是他浑身无力,脸色仍旧惨白如纸,少羽双手一旦撤回,就只能软软的倒在他身上。
“天明,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少羽擦去他鬓边的冷汗,声音轻的嘆息一般。
天明抬起头看他,天生高傲的项王殿下下巴尖尖,鼻梁高挺,略略垂首,蓝色的眼眸灿若星辰,仿佛能将他看透。
他深吸一口气,患得又患失,牢牢抓紧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裏抓出血。声音带上了哭腔,答非所问:“少羽,你给我取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少羽呼吸一窒,良久良久没有回答,他原本想点头,但看见天明那种满含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况且他现在已无资格说喜欢,只得矢口否认,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没有的事,你别乱想,天明……是我最好的朋友。”
话音方落,天明就觉一阵痛楚,喉头仿佛要被生生折断般难受。天明猛得推开他,随后将自己整个人钻进棉被裏,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好像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
眼裏打转的泪水终于滑出眼眶,滴落在枕上,很快泪如泉涌。
他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就是无声的哭泣也不能心裏好受一丁点。
他就是这么死心眼的人,非得亲耳听到少羽的拒绝才肯认清事实,可是认清了也无法死心,就只能难过,只是束手无措。眼泪不断的涌出来,止也止不住。
“天明?天明……你怎么了?”少羽隔着棉被轻轻推了推他,他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少羽对他越好,他就越是伤心的无法言说。
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扮作他人陪伴左右,用陌生人的脸孔换取他的温柔。可是一旦承认,他就得回到好朋友的位置,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朋友,亲人,同伴……这些都不是他要的结果,他要的只是……只是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喜欢他的身份……随便什么都好,只要少羽心裏有他,能够知道他的心意就好。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少羽离他这么近,又这么远,远得再也无法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