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住了将近一个月,一日日落西山之时,有个未曾见过的丫鬟来到院落。怯生生上前,道是老爷请侄少爷前往“家宴”。神色拘谨,似乎极是害怕许衡。
许衡到也不以为意。回了那丫鬟,自去更衣沐浴。在大内之时,各太监互相忌讳的,因此在这府中,许衡更加是不许别人服侍,只命小厮端了热水来,门窗紧闭。过后选了一件较为正式的长袍,方才命服侍自己的小厮小富带路。
那小富有些不甚机灵,一味向前走。许衡熟门熟路,也就趁机打量府中陈设。只一路见着的丫鬟小厮见了他们主仆二人,都慌慌张张地躲开,几个躲不开的站到一旁,叫了“侄少爷”,却又不住地用眼角偷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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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府邸乃是当年许则宁为相时所建,虽然他为官算得清廉,府邸范围不算大,但格局方正而园林清幽,也颇为符合相府的身份地位。那许则平由王府的一个从七品书办连升五级,做了正五品的侍郎,便要寻了新的府邸住下。想来想去,选了这原来的相府。那相府荒废已久,即使已经有了规模,但是修缮起来也是大大费了一番功夫。以一个五品官员住入相府而大肆修缮,虽然是罢黜过的相府,但是也大大谵越了。因此言路上便带了讥讽暴发户的味道。然而许则平也有说法,这宅院本来便是姓许的,如今也算是“发还家产”。只是家产发还怎样算也是许衡,因此上许则平借口许衡已经入宫为奴接管了宅第,另外为了平息言论,不知道做了甚么疏通,另外寻了一间宅院算是陪给许衡,虽然也不算小,然而其中格局摆设又怎能相比。而发还的银两字画等物,经过抄拣,又哪裏还能剩下什么。不过几百两现银,几两金子,十几副字画,算是交了差,比起原来相府所藏,那是远远不如了。许衡如今,也无法追讨,心中明白也只有苦笑而已。
过不多时,便到了主屋的范围。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家人过来,对许衡道:“老爷说请侄少爷先到偏厅坐坐。”
许衡应了。进入偏厅。
裏面早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听中的椅子中喝茶,看见许衡,带了些许笑容,道:“贤侄来了。”
许衡见他颇为陌生,但如此称呼,定然便是许则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长揖道:“叔父大人。”此外要再说些什么。可是一来并不熟识,二来许衡也不算长于言辞,竟然找不到什么说的。
许则平其实对于这个侄子也并无多少印象。只模糊见过一回,多数的印象倒是京中的人传说他当年如何地出众聪慧。如今主客倒转,也颇有些唏嘘。先如今见到长大了的许衡,容貌秀美自不必说,听他开口说话,声音也不似寻常男子那般低沈,微微皱了眉。但他也算经过风浪,因此很快笑道:“贤侄不必多礼。”
许则平笑道:“贤侄不必多礼。”
上前虚扶了许衡起身。
许衡告了罪坐了。许则平道:“这日子过得真是快啊。我记得上次见到贤侄,还是十年,哦不,十一年前了。如今长得这般大了,若是我那兄长看了,也必定欢喜。”
许衡心中一阵苦涩,那场家难实是不愿多提。只得道:“叔父大人说得是。家父能够沈冤得雪,实在是要感谢叔父的大恩。侄儿也是许久没有见到叔父大人了。不知……叔母和几位弟妹可好。”
“好好。都是姓许,又和需如此客气?呵呵。你两个弟弟如今都进了官学,还调皮,哈哈,兰儿嘛,在家学些女红罢了。倒是贤侄你,在宫中过得可还惯?”
许衡苍白着脸,低声道:“叔母和弟妹都好,那便是侄儿的福气了。”
“唔唔。是啊,真是没想到,我许氏还能有这样一天。你刚从宫中出来,或者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