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因此这段日子也没有请你过来。现在呢,刚好我这几日俗务不多,你叔母做客回来了,大家一家人,都见见,不必拘礼。”
许衡应到:“是。”
许则平便带着许衡来到饭厅。他元配妻子邢氏,生有许衍、许衔,分别是十五岁和十三岁,还有一个小女儿许兰儿,方才满十岁而已。一家人坐了圆桌,各自叙了寒暖。
许衡原是大家子弟,这等周旋的本事原是有的。只是幼年入宫,遭了那大刑,又受了许多训诫,见了许多事情,原先那些公子的脾气已经大大地折了,总是小心翼翼。如今来到普通官宦之家,渐渐记起幼时情景,也慢慢不太拘谨了。
一家人说话无非是些亲戚如何,朋友如何,再谈些闲话。那许衍听着听着,问许衡道:“衡哥,你见过皇帝什么样子吗?”
一旁的许衔也好奇道:“是啊,皇宫大吗漂亮吗?是不是有很多妃子太监?”
听到这居,邢氏的表情已经有些异样了。
许衡本来听到第一句还算是镇定,第二句已经是背脊出汗。还没有回答,许则平已经呵斥道:“没规矩!皇上岂是我们能够议论的?”他一来害怕议论宫闱辛秘招来大祸,二来许衡乃是受过宫刑才得以入大内的,此事以一个名门望族来说,能够不提、最好不提。他不禁有些后悔求了成王将许衡放出宫来了。
许衡勉强笑了笑,道:“不妨,皇宫是很大。可是我没有见过皇帝。”
许衍还是好奇,还要再问,许则平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许衍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邢氏急忙乱以他语,说道:“老爷,兵部刘本部替他儿子提亲,说要咱们兰儿,这件事,咱们家可考虑考虑?”
许则平也转了口风:“这个事情不急在一时。兰儿还小,哪裏那么快就提到这个。我说妇人,咱们家现在正是得意的时候,来攀亲的人肯定少不了。再说了,刘本部的儿子今年十五,听说将来要去带兵。”
邢氏道:“哎呀,那么这个还是别着急了。这个有些凶险,我可不想咱们兰儿年纪轻轻的……”
一时间又转而议论哪家的公子小姐如何,将来几个孩子的亲事又如何。许衡知道自己此生总是不能婚配的了,若是事事过于敏感,徒惹人厌而已,便也尽量作出平常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
好不容易吃了一顿饭,许衡回到了自己住处。
这间院落虽然陈旧,但是许衡和万伯也颇花了功夫在上面:被褥用具都洗的干干凈凈;院中杂草除凈,种上了几样花草;青石板上的浮土也都铲掉,连树木的枯枝也修剪一新。此刻已经颇有家的感觉了。
许衡想,自己算是有个容身之地,也不能苛求太多了。往日爹爹的门生故旧,当年也都贬的贬,散的散。剩下些高升的,此刻也都是冲着四叔父的面子,与自己毫不相干。而当年的那些玩伴,自己也实在是不愿意再见他们。
若说从仕,自己也算是有了个官职。可是朝廷说得明明白白,“刑余之人,回家修养”,还能怎样?许衡对自己的未来十分渺茫。好在还有些对金石书画的兴趣,否则真不知如何打发时光。
日头渐短,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冬天。许家上下开始忙碌过年的诸事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许衡的院落更加好像是尘世之外了。远远看着热闹的府邸,许衡越发没了性质,午后困倦,便寻了暖阁后一处矮几打了瞌睡。
朦朦胧胧之间,许衡听到有人说话。可是实在太困,睁不开眼睛。那声音听起来倒像是自己的小厮小富和两个年轻女子。
“小富小富……怕什么,侄少爷不在。”
“可是……”
“哎呀,一会儿不在,还能吃了你不成?”
似乎是两个丫鬟在撺掇小富出去玩。
“可是,人家是少爷……”
“什么少爷啊,我听人说,是宫裏出来的,是老公……”
“老公?老公是什么?”另外一个更加年轻的女子插了进来。
“老公……就是太监,嘻嘻。”年长些的女子满不在乎,又似十分得意。又好奇地问道:“唉,我说小富,你们少爷……是怎样的?”
“什么怎样啊?”
“他,们说,太监和旁人不一样,到底怎么不一样啊?”
“不,不知道……”小富毕竟没见识过:“侄少爷……就是生得比小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