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人
两舅子像往常一样在晚饭时分溜达回了家。
白家是一个大家族,老老小小一大堆,每次吃饭光筷子碗就得摆一大桌,吃饭时更是要抢着来,但凡稍迟那么几秒钟,好菜好饭就进不了自己的肚子。
没抢到最后一块肉的大舅,烦躁的把筷子摔桌子上骂道:“让你们多做点饭,做这点鸟食谁能吃饱!”
饭桌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小孩们都把脸埋碗裏装作专心吃食,同辈的姐妹则一脸无所谓的吃自己的,只有七十多的老母责备他:“哼,不往家拿钱,也不干活,还有脸挑三拣四,现在家裏这么多张嘴,每天伙食费都是一大笔开销,你要是觉得受苛待了就自个儿出去过!”
俩男的自从末日后,在家裏的地位就直线下降,靠着残余的重男轻女思想,他们才能心安理得的在家裏吃白食。但日常的零花钱却一减再减,手头是越来越拮据了,对此感到格外不快。但他们却不敢抗议,因为作为俩废物,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作为性资源又毫无魅力,如果连有血缘关系的女亲属都抛弃他们,那俩人就彻底歇菜了。
废物过得不好,只能去欺压小辈。像白慈蕊就经常被他们劫财,同样家裏其她的小孩也时不时的被当作出气筒,大舅被刺了一顿,转而把目光转向了同桌的小侄子。
“狗蛋和斑斑也三岁了吧!”
白母和白姨停下动作看着他,大舅得逞地笑道:“孩子越大吃得越多,再留下去就该亏本了,今晚不如就把他俩卖了吧!”
“他们年底才过生日呢,你着什么急?”白姨忍不住呛道。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白老太,作为一家之主,她对自己的子孙有着绝对的把控权,卖孩子这事向来由她来定夺。
白老太半耷拉着眼皮,一脸褶子在昏黄的烛光下翻涌蠕动,她嚼着嘴裏的食物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嗯~过了三岁就该记事了,还是早早送出去好.....”
铛——--勺子磕碰到碗沿,桌上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吓得捉不住餐具,弄出不合时宜的一声噪音。
白老太阴森森地笑道:“你不用怕,我们不会卖你,还等着你来月经怀孕呢。”
小女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想靠近母亲获取安全感,但扭头就看到母亲那硕大的肚皮,如要爆炸的肉泡般恐怖惊悚。她想到自己那个刚刚成年的表姐,就是被他们哄骗着卖给了一个外来男人,拿到钱的大人半夜在烛臺下谋划着该如何进一步压榨她......
“哇————”意识到什么狗蛋扑进白母的怀裏大哭,接而整桌的小孩都跟着大哭。
俩舅子被吵得头疼,直接从女人怀裏夺过孩子往外走,女人们恋恋不舍的跟到大门口,红着眼看痛哭的孩子们消失在黑暗裏。
第二天清晨,白慈蕊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燕燕,你怎么来了?”白慈蕊看着门外缩头缩尾的白光燕问道。
白光燕害怕地抱着胳膊,用颤抖的嗓音求助:“表姐,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怎么了燕燕?快进来说。”白慈蕊将女孩迎进屋裏。
女孩抽涕着进门,却发现床上坐着一个乱七八糟的野人,她僵直身子不自觉的后退几步。白慈蕊告诉她,张自野是个女人,女孩才慢慢放松下来。
白慈蕊给她倒了杯热乎乎的牛奶,还把张自野囤得腊肠切给她吃,白光燕顿时感动得扑表姐怀裏委屈地大哭。
“表姐~我为什么是个女的,我真的太痛恨自己的性别了,女人是不是被上天诅咒了啊!呜呜呜~”
白慈蕊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慰着:“有什么委屈了跟表姐说,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光燕放开表姐,低头看着她还没鼓起来的肚子,哽咽道:“我来月经了。”
屋裏瞬间沈默起来,大家不可思议的看向瘦小的白光燕,她佝偻着肩膀,穿着肥大的外套,枯黄干燥的头发松松地帮在脑后,明明还是个雌雄莫辨长身体的年纪,怎么会这么快就来月经。
白慈蕊张了好几次嘴,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喊了一声天啊!
天啊!你才这么小。天啊!千万不能让家裏人知道。天啊!他们之后会对你做什么?
张自野站起身走近光燕,她皱着眉头问道:“你几岁了?”
“十,十岁.....”
“这不正常!你瘦得像个麻秆,一般提前来月经都是肥胖者才会发生的,你有没有乱吃什么药?”张自野十分肯定的问。
光燕摇摇头否认。
白慈蕊握着女孩干小的手,焦急地问:“那小姨和我妈呢?她们有没有给你单独吃什么东西?”
光燕想了想,迟疑的回道:“她们有时吃滋补的肉汤时,会悄悄地给我盛一碗喝,会不会.....”
这还用问?众人心头一梗,差点没背过气,光燕又把昨天卖弟弟的事叙述了一遍,张自野才想起来自己有俩丧尸还没收呢,于是赶紧往外走。
白雌蕊拉住她道:“阿野,你得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