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她温柔地站在门口,目送我下楼。
我回头望了她一眼,她脸上那份宁静的笑容让我忽然想到了海子那一句“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过拐角,直至无法再看见她。
令我惊讶的是,严治平站在清晨还有些冷的太阳中等我。
他穿着白色衬衣制服,黑色裤子,静静地站在单车棚下面,面孔一如往常那样干凈得仿佛没有任何尘埃。金黄色的阳光暖暖地趴在他柔软的黑发上,似乎是上帝在提醒着我黑暗之后的光明。
这些日子我的心裏面实在太苦,如嚼黄连,置身黑暗之中,无人能够将我救赎。
直到在看见严治平的那一剎那,心中那些阴霾消散得一干二凈。
“南方。”他朝我走过来,逆光在他身后如照拂一座神祗。
我微微红了眼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有些话说也无益,何必再言。我仅在此刻感恩命运,能够有他陪在我的身边,如在暗流中泅渡时有了指引。
他英挺的眉毛轻轻蹙起来,但眉角依然是温柔的。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爽气味,熟悉而眩晕。他扶住我的胳膊,说:“我已经听说了你家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我摇摇头,说:“不要再说这件事。”
“好。”他的声音轻而有力。
五月的天空万裏无云,如同我永恒的悲伤。我静静地仰望着天上那一片澄澈的碧色,想,海子真是一个天才。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了教室裏面的低气压与四周递来的目光。在我的上一任同桌死去之后,我也曾经历过这种类似状况。这些奇异的目光令我如芒在背。
严治平走在我的身后,他轻轻说:“南方,要上课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上课铃声突兀地响彻整个校园的上空。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后面的人用笔桿点点了我的背。我悄悄侧过头,后面递来一张折迭好的纸条,轻声说:“别人叫我传过来的。”
我接过来,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纸条是给我的。我放在课桌下偷偷打开,裏面只写着两个字:死神。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