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严治平转过头问我。他伸过手想要拿起我手中的纸条。我迅速地将它收起来,摇摇头,抬起手抹掉刚才忽然就掉出来的眼泪,望着严治平,迎着从窗外投进来的明晃晃的阳光笑了笑,说:“没什么,听课吧,老师看着咱们呢。”
严治平没有强求,他回头瞪了我后桌一眼,又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些什么。
他将手偷偷从桌下递过来,握住我的手。我感受到那层温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了要涌出来的趋势。我抬起另一只手拂去眼角的湿意,又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片刻之后,他手上的力气紧了紧。
下课之后,我被叫去办公室。班主任询问了些我的情况。我说一切都好。谁都听得出那是谎言,家裏面刚死了父亲又怎么会好,可是又有谁不爱听谎言呢?班主任从抽屉裏面拿出一迭讲义,交到我的手裏,说:“这是你落下的覆习进程,我都问你的各科老师要过来了,你自己找时间好好看看,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家刚出了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但毕竟事关你的前程,你自己多上点心,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老师会帮你。”
我点点头,低头接过讲义,转身准备离开,又回过身,说:“谢谢。”
回到教室,却发现教室裏面已经乱作一团。我挤开人群走进去,看见严治平正在和班上一个叫齐江的男生打架。齐江是体育生,长得高高大大,平日跟严治平也走得近。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发现并没有去劝架。两个人打得势均力敌,你一拳我一脚,波及到的椅子凳子摔在地上乒乒乓乓地响。
“怎么回事?”我着急地问边上一个同学。
他说:“不知道,突然就打起来了。”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鼻血糊满了脸。我怕严治平出什么意外,喊道:“严治平,别打了!”
严治平收手又给了齐江一拳,将齐江打趴下,他狠狠地抬手抹去不断从鼻子裏面冒出来的血,对齐江骂道:“要是再让老子发现你做这种事,老子打断你的牙。”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望向我,眼底划过一丝不安,什么话也没有说就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齐江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暴脾气地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见过打架啊!”
他一手扒开人群,一瘸一瘸地也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就在这时,上课铃响起来。我只好回到座位上,坐立不安地等着严治平回来。直到课上到一半,严治平才和齐江一前一后地回来。他们两个人已经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垢也洗凈,胸前白色的衬衣湿了一大块。上课的是历史老师,出了名的刻板严谨,一见他们迟了如此之久,直接将他们赶到教室后面站着。严治平从我课桌边走过去的时候,我听见他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别担心。”
我耳边还回响着这句话,忽然被紧随其后的齐江戏谑地看了一眼。他戏谑而玩味的眼神让我身上发毛。
中午,天空碧蓝如洗,万裏无云。
我站在楼顶的围墻边上,伏在围墻上眺望远方。
没有多久,严治平从食堂裏打来了饭,端着两个食盒走过来。我接过食盒,放到围墻上,目光依然停在严治平的脸上。严治平被我盯得不自在,问:“怎么了?”
他的脸上已经买了两个创口贴贴着,我抬手在他脸上的创口贴上面摸了摸,问:“痛不痛?”
他摇摇头,说:“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