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不到三天,严治平给我打电话。
“南方,你现在能够出来吗?我有事情跟你说。”他的语气裏充斥有一股罕见的严肃。
我心裏咯噔一声,陡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握着话筒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我竭力让自己听上去尽量平静一点,“可以,在哪裏?”
严治平说:“三十分钟后,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这三十分钟裏,我坐在沙发上却如坐针毡。自从父母离开后,家裏还没有清洁过,很混乱,桌角旮旯裏布满灰尘。阳光刺眼,窗帘终日闭合,因此房间裏的光线十分黯淡。我看着挂在墻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走,好像在听心中的水漏一点一点地滴。
三十分钟后,电话准时地响起来。
我接起话筒,“南方,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我只穿一双拖鞋下楼,站在楼道裏远远看见他,白衣黑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凈。
他看见我,小跑过来。
我说:“你来我家吧。”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进屋后,我给他倒了一杯清水,然后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沈默地看着他饮下去一口水。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我问。
他端着水杯,咬了一下嘴唇,说:“我,我要搬走了。”
“搬走?”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我,爸爸,妈妈,然后现在又是严治平。他是我最后一根紧紧攥在手裏的稻草。我忍不住有点颤抖地问:“为什么刚搬来,突然又要搬走?”
他伤心地看着我,说:“我也没有办法,我爸妈工作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