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气息略略急促了,她装温厚装贤良装体贴,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年年花费那么些厚礼,不过就拉拢上那扶不起的五阿哥一个。那死孩子又都做了什么?不过略微露点风头竟然就把那些没脑子的东西都笼络了!
全是废物!看不出那死孩子狼子野心图谋甚大吗?!
令妃暗暗咬牙,全忘了死孩子·十二阿哥是堂堂皇后嫡子,日后承大统那是承的理所当然。
还有皇上……
不知道那个死孩子趁病又做了什么手脚,皇上竟然连着几天歇在坤宁宫,还夸那个小心眼皇后“仁德大度”……皇上,您是不是眼错看歪了?您该夸的是“因为担心十二阿哥身体而头疼难眠”的本妃啊!
想到那个没本事的废物皇后竟然借了她的力重得皇上青眼,还和纯贵妃那个废人眉来眼去的搞鬼,令妃不由自主地就真头疼了,不仅头疼,她还想吐血了。
——就算这些都算了,还有尊大神要一心和令妃娘娘过不去呢。
一想到远在五臺山的太后竟然为了十二阿哥落水专程命人快马加鞭送了手抄的佛经来,令妃就觉得嗓子眼裏一口气堵在那裏,让她从头到脚哪裏都痛苦,一直痛到心尖上、苦到眼睛裏。她可是记得自己小十四高烧的时候太后可是除了问一句什么表示都没有的……
令妃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做低服小任劳任怨伺候着太后,不敢有一点松懈,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难道就因为她曾经是个包衣、是个宫女就该被人作践、被人踹到墻角裏出不了头?
好,她不得太后待见她认了,小十四可是她的亲孙子啊,何至于偏心至此!几十年辛苦结果连儿子都不被人看在眼裏,这让她情以何堪!
……
令妃靠在椅子上怔怔看着瓶裏娇艷的鲜花,紧紧咬着嘴唇,怨色一点点染上了眉眼,可她偏偏还保持着那娇弱温婉的姿态,反显得那如花容颜分外狰狞。
伺候的宫人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就怕被这样的令妃註意到。
过了许久,令妃突然笑了,笑的很矜持也很妩媚。
——小十四啊小十四,你可要好好的,看额娘怎么为你争下这天下最大的前程!
被令妃怨念不已的那份手抄经文在被激动过头的皇后反覆欣赏、几乎要早晚三叩首后,终于落到了八爷手上。对于这东西八爷是兴趣缺缺的,可再怎么兴趣缺缺他至少也得毕恭毕敬、深深感动地看一遍再供起来才不落人口实。
于是问题来了,他一翻就再挪不开眼了。
看到八爷僵在当场,兴高采烈打算盘的小九也好奇了,凑过去探头探脑:“什么经文让你看的这么入迷,莫非真是个有法力的?”
八爷默默把经书塞到他手裏,然后心满意足地看到小九同样僵住。留下小九杵在屋子中间装柱子,他悠哉游哉地晃悠到桌子边,坐到小九的位子上开始剥小九剥了一半的果子吃。
“八哥!”
小九惨叫了一声扑了过来,看看手裏的经文再看看慢悠悠吃他·剥·的果子的八爷,真是无限委屈无限哀怨,差一点就想满地打滚了——但不问个清楚他打滚也会岔气:“八哥,这字……你怎么看?”
没等八爷回答,他先自个转着圈子琢磨开了:“笔画结构看着倒有点像。但也不太像,笔力不足、锋芒偏软,就他那个性子,没道理折腾了那么多年心性反而平和下来的……”
八爷凉凉地说:
“女子的腕力本来就不比男子,何况太后本来就上了年纪,倒未必是他有意掩饰。”
小九悚然:
“你是说……八哥,那你说咱们怎么办?”
八爷脸色一阵青白:
“……找萨满。”
“去晦气?”
“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