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一天团员都很累了。”岸本摇摇头。
“神奈川的人应该更累。”南烈支起下巴,“这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伤都没处理完你又去哪!”
流川的帐篷裏传来樱木的大吼,大咧咧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焦虑。
“这次可是本天才救了你!要不是本天才……”
“你很烦!”流川凉凉的声音传出来。
“要不我去叫晴子小姐,她的治疗术很好。”
“不需要。”
“那我给你包扎一下……”樱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小了几分,“我包的不好看,你可不准笑。”
“白痴。”流川的声音小小的,听上去凉凉的,仙道却察觉出其中的一丝笑意。
轻手轻脚的挑开帐幕,满头大汗的樱木正在笨手笨脚的给流川右臂一圈圈的缠上绷带,流川的头侧向一边,不时微微皱眉,显然笨拙的樱木虽然小心翼翼还是碰到了伤口。
“如果今晚丰玉真的来偷袭本天才可不能保护你了。”樱木把绷带绑了个死结,抹抹头上的汗。
“要你管。”说完流川看了看手臂上绷带,“真难看。”
“臭狐貍!你敢再说一遍!”樱木跳着脚去打流川,却也知道小心的避开流川受伤的手臂和左腿。
流川眼睛亮亮的,也跳起来还击,劈劈啪啪的打作一团。
抽回了手,仙道觉得心裏闷闷的。看到两人乐在其中的打闹,仙道承认自己竟然有些嫉妒樱木这小子,可以和流川并肩作战、可以肆无忌惮的来找流川,帮他包扎伤口。
正在地图上推演阵型的藤真停下手,看着刚走进帐篷,带着一幅闷闷表情的仙道舒服的靠进椅子。
仙道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藤真,冲过去一把抱住,“今晚让我上一线。”
藤真有些惊讶,分开仙道的手臂摸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用力把藤真晃了晃,仙道才洩气的站直了身体,“没有同情心!”
“我说你才奇怪呢。”藤真理理遮住视线的额发,“不是去巡视防御了吗,怎么这副表情回来了?”
“流川受伤了。”仙道在桌边坐下,支着脑袋。
“以前流川又不是没受过伤,也没见你有这么大的动静。”
“不一样。”仙道的脑海中又浮出闷声坐着的流川,和一边为流川包扎,一边大呼小叫声称自己是流川救命恩人的樱木,于是脸又沈了一分。
“莫非……”藤真转了转眼珠,“莫非你在嫉妒谁?”
“不行吗!”被一语道破心事的仙道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我才应该是和流川一起作战,同生共死,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
藤真忍了笑拍拍仙道的肩膀,“省省吧你,就算我让你去一线,你也不可能去骑兵团吧。”
被藤真说的希望全无,仙道的脸又沈了几分,用手指胡乱拨着地图上的石子、木棍,把藤真摆的阵型弄的面目全非。
“餵!”等跳起身为时已晚,于是藤真得出这样的结论:吃起醋的男人和女人一样,都不可理喻。
“团长!丰玉来偷袭了!”冲进来的禁卫兵一脸的喜色,跪在地上禀报着。
“真有洋平的!”仙道刷的站起身,笑着对藤真挑挑眉,“还是我们法师强吧!”
藤真看了眼仙道,一言不发地拿起头盔,走到帐外,或许法师的脑子真的和骑士不一样?
29
熊熊的篝火在风中摇曳着,鹿角栅栏后两队卫兵全身戒备的扫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相对于戒备森严的前营,左侧的营地就安静很多,毕竟是经过了多半天的厮杀,很多人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南烈再次确认了一下各各团的驻地分配,和自己在的时候一样,左侧是剑士团,正好避开对己方威胁最大的弓团和法师团,很适合这次袭击。
逐渐靠近,左侧的营地终于在魔法的攻击范围内了,南烈举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一切都太静了,静的仿佛连风都凝滞了,还在犹豫进退时四面已经鳞次栉比的亮起了火把,没有表情的面孔,出鞘的长剑在火光中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看着陷入包围圈的队伍,负责阻拦退路的流川也楞了,眼前竟然是清一色的脆弱法师。
法师如此近距离和战士拼,只会徒增己方的伤亡。
“撤!快撤!”
南烈下过命令,开始快速的念起咒语,一连串细小却刺眼的雷光在夜空中炸开,耀眼的光芒让大部分人本能的闭上双眼。短暂的间歇中法师开始念动咒语,一个接一个的召唤了风飞向夜空。
神奈川这边也明显准备不足,围在四周的大都是枪兵和盾剑士,看着正在升空准备逃离的法师有些手足无措。有反应快的枪兵把长枪投了出去,刺穿了刚离开地面的法师的身体,于是更多人效仿着,投掷着自己的武器,有的击中敌人大多数反而落进对面己方的阵型,引起一阵混乱。
仙道和藤真赶来的时候正看到这幅哭笑不得的混乱场面。
“举盾!环形防守!”清亮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慌乱让兵士们变的盲目起来,也顾不得这是谁的命令了,纷纷蹲在地上举起盾,紧接着箭像骤雨一样纷纷落下,惨叫声和箭钉入盾牌的笃笃声连成一片。
一阵箭雨之后没有来得及飞离的法师撑开了魔法盾,既然不能逃离也只有决一死战了,这是久经战争的人都懂得的。有人开始指挥留下的法师有序的还击,狭小的空间裏开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神瞇着眼睛看着聚成一圈的法师,虽然场面很乱却没有妨碍他在其中找到那个发布命令的指挥者。抬手从箭筒裏抽出三支箭夹在指间,弯弓搭箭,弓如满月,三支箭拖着长长的银光射向人群。
破碎的蓝光,艷丽的血花,一切都在神清亮的眼睛中泯灭,而后化作无尽的黑暗。
南烈默默的推开会议厅的大门,几个团长都还在坐在原地等着,看了南烈的表情在场的人瞬间都知道结果如何,于是目光都集聚到岸本身上。
“也累了一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岸本的视线从南烈身上移开,摆了摆手起来身。
“可是……”矢崤想站起身,却被坐在一边的板仓悄悄拉住。
“我……”南烈扫视了一下会议厅裏的几人,顿了一下,“这次失败我会负责的。”
“负责?你凭什么负责?几百人的生命是你能负责的吗?”矢崤挣开板仓的手站起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奇袭?”
“我……”南烈握紧了拳,张了张嘴,却最终说不出一句话,失败就是失败,事实确实如此没有什么可以辩驳。
“如果每一个团长都要为自己的失误负责,以后还有谁敢来出谋划策?”岸本的手指从矢崤、板仓、岩田等人脸上一一点过,“你!你!你!你们都没有出过什么错吗?有时间自己内讧为什么不多点心思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板仓低下头,悄悄的拉了拉矢崤的披风。
矢崤冷哼了一声,重重的坐下,倒也没再说什么。
“今天就这样,也累了一天了,你们都去休息吧。”岸本无视了矢崤的冷哼,伸手拍了拍南烈的肩,“南,别太在意。过几天我们再赢回来,替今天阵亡的同伴报仇!”
南烈咬了咬嘴唇,“实理……,我们应该和山王镇守在附近的骑士团联系一下,这样……”
岸本不耐得把视线移向一边,不露痕迹的抽回搭在南烈肩上的手,“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时间已经太晚了。岩田,今晚的防守就交给你了,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说完当先离开了会议厅。
其他几个团长有意的回避着南烈,站起身默默离开,南烈一个人站在冷清的会议厅裏,看着在风中的烛火,烛光忽明忽暗的闪动着,终于噗的一声熄灭了。
“团长!阵亡团员的名单统计出来了。”禁卫兵小心翼翼的把名单放在矢崤的桌子上,没敢停留又弓着身退了出去,从团长回来的脸色和命令法师团立刻清查阵亡人员,用脚趾想也知道团长现在憋了一肚子气,他可不想留在这裏触霉头。
翻开长长的名单,矢崤的视线一行行的向下移动,然后停住,淳?芦屋淳?在丰玉青年一代的魔法师中久负盛名的芦屋淳竟然也阵亡了!
“叫一个今晚去突袭的魔法师来我这裏!”矢崤合上名单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烛火,南烈在魔法方面的造诣究竟可以高出芦屋多少?为什么每次他都可以深入敌阵却次次化险为夷?
太阳终于由地平线上冉冉升起,薄薄的水汽凝成烟雾,在淡淡的阳光下逐渐消融。
篝火被重新点燃,木柴开始在火裏劈劈啪啪的响着,架在火上的大锅咕嘟咕嘟的翻腾着,肉汤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早起的团员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对伙伴微笑着打招呼,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流川闭着眼睛,听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营地翻了个身,受伤的手臂撞在剑柄上,让流川微微的皱起眉。
“昨晚睡的好吗?”
帐篷被掀开一条缝,仙道的脸从缝隙中露出来。
流川瞇着眼适应着刺眼的一线阳光,疑惑的看着仙道,虽说两人在一个团了,其实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仙道也不会一个人过来。
“手臂上的伤还没让法师看过吧?让我看看。”仙道走到床边蹲下,抬起头静静的註视着流川。
“没什么。”流川摸了摸手臂,又看了眼静静看着自己的仙道,还是自己脱下衣服让他看吧,每次仙道露出这种表情,心裏的某处柔软就被触动,让自己不能拒绝。
仙道小心的解着缠在流川臂上的绷带,最裏层因为伤口有些崩裂,渗出的血水和绷带粘连在了一起。
“总是这么不小心,会留疤的。”仙道做出一个水球小心的湿润着绷带和伤口的粘连处轻声抱怨着。
“我又不是女人。”流川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斜着眼看小心翼翼揪扯着绷带的仙道忽然侧头在仙道面颊上吻了一下。
仙道手一抖,绷带瞬间从伤口上剥离,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慢慢的渗出血来。
“你……”仙道寒着脸把手按在渗血的伤口上,淡淡地银光一点点覆盖在伤口上。
“这点疼不算什么。”流川把头靠在仙道肩上,好像又有些困了。
“我一会让法师过来给你治伤。”仙道看着血止住了才松开手,把流川的脸扳起来轻轻的吻吻,“我知道治愈术对你来说是事倍功半,但这次不许拒绝!”
流川闭着眼哼了声,又向仙道肩上靠去。
“狐貍,本天才来……”帐篷猛然被撩开,樱木火红的脑袋不合时宜的探了进来,看到帐篷内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张大了嘴,“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始料未及的仙道愕然的看着樱木,脑中开始想着应该用怎样的借口来敷衍看到这一幕樱木,刚才还一脸睡意的流川已经冷着脸抓起放在身边的剑朝着樱木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