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棽把药吃了,将水杯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说道:“谢谢白教授你帮我取药……”
“没关系,你加下我微信,下次要来拿药,我也先帮你取了,你就不用排队。”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要怕麻烦我,林棽。”白默森打断了他,眼神里有些关切,但他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声音放轻了:“有点事要和你说。”
本以为面前的人要和自己聊病情,林棽正洗耳恭听,谁知白默森开门见山地说了句:“因为刚刚情况紧急,所以我给你注射了一针托维斯特……”
托维斯特,诺斯特灾难时卡莱国典研究院针对omega研发的特种药,这种药能最大限度平衡身体的信息素分泌,并给腺体及生殖腔提供长期有效的保护,是治疗omega生理问题相当有效的药剂。
但这个药也存在两种较大的问题,一是它相当昂贵的价格,十三万一针;二是它具有依赖性,只要注射过一针后,必须继续每月注射一次,三针为一个疗程,一共需要注射六个疗程。
也就是十八个月,将近二百四十万的医疗费用。
白默森作为这个药的研发者之一,看着眼前的病患眼神里突然涌现出慌乱,有些手足无措地着急起来,“可……可是我……”
可是他自己没有钱负担那么贵的医疗费,他根本就没有劳动能力。
“林棽,别急。”白默森手轻轻在他头发上摸了两下,“你听我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就算是被温声安慰着,他看向白默森的眼神里还是快急哭了一般。
白默森缓声说道:“刚刚我也和院长谈过,因为这一针托维斯特是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射的,所以我会先帮你支付医疗费用。你也不用担心后续的药剂负担不了,我签了保证书,直到你最后一针打完,所有的托维斯特我都会先帮你代付。”
一席话听完,林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有些缓冲不过来,“可是……我还不起……”
“怎么会?”白默森毫不在意似的,“未来还有那么长。”
纤长的手将药箱打开放在了林棽面前,指着里面分类放好的药继续道:“因为注射了托维斯特,我给你开的药里面配合了几个特种药,你也不用担心,我都会先代付。左边的药是给你平时吃的,我先给你分装了一个星期的在小袋子里,你要吃的时候直接拿就行……然后……”
白默森说到这,意识到面前的人瞧着自己,他又抬头和他对视,将对方的茫然尽收眼底。
恰巧此时护士长进来给林棽取输液针,打破了他们彼此间的沉默。
林棽眨了眨眼,深呼吸了几口,问道:“可是白教授你为什么要帮我代付医药费?”
白默森文不对题答了句:“命比钱重要。”
“可……”林棽咽了口唾沫,又继续说:“命是我的命,钱是你的钱。”
护士长进来短短两分钟,这两人对话的信息量已经超越了她在护士台坐一天吃的瓜,本以为到此为止,奈何白教授回复了一句:“没关系,你人也是我的人。”
一句话,惊得床上的林棽和护士长齐齐瞪大了眼睛看他。
白默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沟通障碍或许又严重了,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病患。”
现在,林棽和护士长也只能相信他的这个解释了。
手上的针头拔出,护士长拿棉花给林棽按住了止血,结结巴巴说道:“那什么,白教授说明天要给你检查常规,记得抽血前别吃东西。”
说完,都不等林棽道谢,护士长拿着输液袋火速离开了现场,似乎是迫不及待去和其他人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
略微尴尬的气氛中,白默森又想拿着药箱继续说,再次被林棽堵了回来:“就算我是病患,也不应该你帮我付……”
果然,白默森没有办法和林棽单凭签字的保证书说通这件事。
他向后靠在椅子上,推了下眼镜,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种理由,最后选择了一种他认为林棽可以接受的。
“也不是每个病患都这样,只是你病情特殊。”白默森说:“你作为我现在最重要的研究课题对象,我也需要你保持一个好的身体状况,所以你也不用对我帮你代付部分医药费感到负担,主要还是我强加了自己的意愿在这里面。”
怕林棽担心自己会催债,白默森还补充道:“我也不会催你还什么的,我只希望你配合治疗好起来。”
林棽不是白痴,他知道白默森在找生硬的理由,试图拽回有些跨界的医患关系。
虽然很多事情他确实没有经过林棽本人的同意,但是毫无疑问,他是林棽见过的,除自己外最盼着他好起来的人,甚至不惜用这种方法……
“好。”林棽眼眶有些发红地答道。
“那再说说病情……”白默森松了口气,又专注在药箱上,“注射托维斯特后,信息素会趋于稳定,或许你的fq期最近会到,右边的药是生理期的时候吃,用法用量我都标注了,还给你开了几针特效抑制剂,一支是一到两天的量,还有这个……”
带着疤痕的手拿出来一支试剂,放到了林棽跟前:“那天你闻的信息素,给你准备了几支,来生理期或者想发泄的时候,都可以用。”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那么关心自己,对自己那么好过,林棽看着面前正耐心给他讲解的人,那满满的一箱药,还有那只被他抓伤的手。
内心的犹疑消散,他决定相信面前的医师。
“白教授,之前抓伤你的手,对不起。”林棽有些颤抖着说:“还有……谢谢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