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射进来,晏无欢不适地瞇了瞇眼。手下意识握成了拳。
“咦,你好恶心!”
是他弟弟晏瑕。
他回到了小时候的幻境当中。
“啧啧,我的好兄长,当初我要竹蜻蜓的时候,你安分点给我不就不用吃这么大苦了,现在好了,跟一群虫子挤在一起,好恶心吶!”
“晏瑜,我告诉你,这族裏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最好乖乖的,我以后还会留着你,不然,呵!好了,看你受苦的样子,我这儿舒坦极了,也该回去了,对了,母亲亲手做了枞叶糕还等着我吃了,你从来都没吃过吧,哈哈哈!”
晏无欢面无表情地听他放着狠话。这就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小时候,比起沈默寡言的自己,母亲更偏爱嘴甜的弟弟,明明他和弟弟现在都是一样普通的血脉,可她偏偏认定晏瑕就是未来的族长,一直偏疼晏瑕。原先他还会难受,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族长!
晏无欢盯着远去的晏瑕的背影,看他高傲的姿态一点点淹没在光裏,接着大门合上,他的世界又归于黑暗。而原本他手中的那只恶作剧虫早已跑了出去,跟着那道背影。
十岁那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坐在马车外的晏无欢想起来。
这年,他第一次见到了遥临。却是为了他弟弟订亲。
马车停下了哐哧哐哧,马儿还因为烦躁不安吐着气,马蹄不断地挠着地,作为赶车的晏无欢用他小小的身躯控制着比他大了几倍的马,好不容易控制住,他就已经出了满头的大汗,正准备用袖子随便抹一把的时候,眼下出现了一块樱粉色的手绢。
他一抬头,见到的就是十岁的遥临。
那天,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不绝于耳,风却很轻,悄悄带动女孩鬓角的发丝,带落了几瓣粉色的花。阳光透过层层葱绿的树叶照下来,落在女孩的身上。晏无欢一眼望去,见到的就是笼罩在阳光下的遥临。那一眼,就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孩,站在阳光下,美好得就像是另一个太阳。
但晏无欢不能触碰那个太阳,因为那不是他的。
隐秘
树叶在无风的日子裏敛息,麻雀叽叽喳喳在晏无欢头上叫个不停,他躲懒坐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倒叫他整个人多了些暖意。
晏无欢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在一起玩耍,遥临赫然在其中。不知是否是跑热了,她朝伙伴摆摆手,踱到树荫下,仰着脖子大口地喝着丫鬟捧来的凉水。一仰头,那因热泛着微红留着薄汗的脖子就大咧咧露了出来。额头的汗水顺着她初见殊色的眼角,顺着脸颊,落到唇缝,咸湿的汗水就与凉水汇合没入唇间,害得她皱着眉头呸呸两声。
见到此场景的晏无欢忍不住笑了,得了佳人看过来的瞪眼和蹙眉,原本锋利的唇翘得更大了。
“餵!你是不是喜欢她?可惜了,她是我的!”
晏瑕的声音在晏无欢身后响起,一瞬间,他耳后毛发竖起,全身像是冰冻了一般严寒。
“不过嘛,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将来等我玩腻了,只要你求求我,我可以让你玩玩,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晏瑕得意洋洋,仿佛在施舍般地让渡自己的“物件”。这让晏无欢恶心。他举起拳头二话不说朝晏瑕脸上揍了一拳。
远远的,遥临看过来,发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连忙过来,打算劝和。晏无欢见遥临走来,理智回笼,才想起那时候自己也是冲动给了晏瑕一拳,遥临走来劝架,却晏瑕和后赶来的巫后迁怒。
“不要!”
晏无欢想要阻止遥临,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受他控制了,身体轻飘飘的甚至飘出了他的身体,所以他这是灵魂出窍了!
晏无欢飘在空中,看着事情仍像小时候一样发生,他什么也阻止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晏无欢看着“自己”被赶来的巫后拖下去责打了一番关进了冰冷的祠堂,而他的灵魂则只能眼睁睁看着遥临被巫后责骂,委屈地说不出话。
晏无欢那天被关在冰冷的祠堂一整夜,期间他第一次见到了白静,那个美好安静的女孩。
那时的自己被惩罚一天不吃不喝,到了后半夜,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在那样一个困弱的时刻,白静带着药膏和吃食进来了,那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诚然,白静的长相并不像遥临那样殊色,若说遥临是热烈奔放的蔷薇,那白静就像是安静的兰。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平和的气质。
晏无欢感激白静的雪中送炭,但那时他更牵挂的是那个灿烂如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