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气什么,反正就是气。
这会儿也不想隐藏了,就这么直白的表达了出来。
活了三十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生气,真他妈见鬼了。
他心说。
江思渺抬眸看他,原本垮着的小脸在看到他眉头紧蹙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时,心突然软了。
有个声音悄悄蹦出来。
吃醋了,肯定是吃醋了。
江思渺紧张地吞咽下口水,吃醋?
哥哥吃醋了??
会吗?
会吗!!
她手指扯着衣摆,又偷看了一眼,好像还……真的是。
江思渺:……
季凌风摸摸她的头,率先道歉,“乖,我错了。”
江思渺问:“那你说说错哪了?”
季凌风弯腰、低头、靠近,“错在——”
话刚吐出两个字,天空中再次燃起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泽点缀在镜片上,漆黑的眸子漾出光,他说:“让你流泪了。”
让你流泪就是我的错。
不管任何理由。
江思渺没听太清,蓦然转头,“什么?”
她转得幅度有些大,唇擦上他的下巴最终落在他侧颈上,“砰——”上空再次传来声响。
行人举手欢呼。
江思渺手指搅着衣摆,眼眸大睁,仿若被定格住。
季凌风先是一楞,随后缓缓勾起唇角,拉开两人的距离,“第二次。”
江思渺:“什么?”
季凌风挑眉:“亲我。”
江思渺:“……”
许久后江思渺明白过来他说的第二次是什么意思,之前也有一次,她无意中亲上他的脸颊。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
她……
亲了他。
无意识的。
江思渺:……我说这次是凑巧的,你信吗?
季凌风眼神裏明晃晃闪过这几个字:凑巧?那还真的巧。
江思渺:“……”
烟火落在头顶上空时,她红着脸退开,退得急身体向后倒去,季凌风眼疾手快拉住她,把人揽在了怀裏。
先是亲,随后是抱。
江思渺的脸比柿子还红,羞答答的,不敢看人。
季凌风趁机提要求,“以后不要单独见刘宇,嗯?”
江思渺:“好。”
烟花在她头顶散开,衬得她脸色红裏透白,像是果实熟透了般。她眸光灼灼,嘴角挂笑,带着安抚重覆道:“不会再联系。”
同学那些年说话的几乎等同于无,她从来不认为有联系的必要。毕竟当年嘲笑她“是个没妈的孩子”时,他也有份。
她给面子不戳破,不代表她能原谅。
江思渺当着季凌风的面删了刘宇的联系方式。
季凌风满眼动容,捏捏她的脸,夸讚道:“真乖。”
江思渺有样学样,也趁机捏了捏他的脸,“你也别忘了,要乖,嗯?”
转眼到了元旦,普外科组织聚会,目的有两个,一是庆祝新年,二是为明年外派学习的几个同事提前践行。
季凌风请的客,以前这种聚会,他一般都是钱到位了就好,本人基本不参加,这两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主动加入了大家庭的怀抱。
上次是。
这次也是。
有人心底产生疑问,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看来看去也没看明白,只说季主任开始亲民了。
季主任亲不亲民只有他本人知道,别人无从知晓,反正吧,他来了后多少有些拘谨。
当然拘谨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胆子大的。
饭间,有男医生走到江思渺面前,趁着尽兴之际,向她要微信号。
江思渺盯着对面的季凌风,醉意朦胧地问:“……我给吗?”
季凌风眸色一沈,起身拿过她手中的酒杯,不急不慢地说了句:“你敢。”
话落,男医生不明所以地看看他们俩,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思渺喝得有些多,胆子也大了,轻声挑衅地回了句:“噢,试试吗?”
季凌风:“……”
没多久,有人吵着要去唱歌,季凌风把卡交给其中一个男医生,“你们去。”
男医生问:“季主任您呢?”
季凌风睨了江思渺一眼,淡声道:“我有事。”
很重要的事。
回去的路上,季凌风接到了季夫人的电话,聊着聊着再次扯到婚约上,季凌风看着怀中的人儿,语气冷冷道:“妈,把那个女孩子的电话给我,我有事和她讲。”
季夫人惊呼,“你要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
“……”季凌风没说话。
季夫人:“阿风,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呀?”
久久后,季凌风回:“嗯。”
季夫人又问:“是不是那天早起错接你电话那个?”
季凌风视线落到江思渺脸上,眼神变得异常温柔:“嗯。”
季夫人:“哎呀,你啊,你——”
嘟嘟嘟,听筒裏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
季凌风手机没电了。
窗外光影闪烁,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经找上了门。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季凌风让代驾把车开进车库,抱着江思渺进了电梯。刚出电梯,没想到眼前出现了“惊喜”。
久未露面的季夫人正在门口等着。
季凌风:……
季夫人看看季凌风,又看看他怀裏的努力,边走边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你魂勾走了,连——”
她撩开江思渺脸上的发丝,垂眸一看,顿时惊住,指着她说:“渺渺?”
季夫人:“你喜欢的女孩子就是渺渺?”
“啊?竟然是渺渺?”
季凌风问:“你们认识?”
季夫人哭笑不得道:“阿风,渺渺,渺渺是你未婚妻啊。”
季凌风:“……”
“江家的孙女。”
“……”
“你爷爷亲自订的。”
“……”
熟睡中的江思渺发出低喃声:“爷爷……”
季夫人随着季凌风进了屋,跟在身后不断问:“你真不知道渺渺的身份?”
季凌风:“知道。”
季夫人:“嗯?”
季凌风:“她也在四院工作,我们是同事。”
他所谓的知道,只这种知道。
季夫人:“……”
随后季夫人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渺渺肯定是为了你才去当护士的,我以前问过她,她喜欢画画。”季夫人说,“人家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我可不许你欺负她。”
季凌风弯腰把人放床上,给她脱了鞋,又为她盖好被子。
季夫人见状,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她儿子……
开窍了。
好好好,开窍好,开窍她就能抱孙子了。
季凌风看了江思渺一眼,轻轻走了出去,怕季夫人嗓门大吵醒她,特意把门关严。
季夫人:……这个儿子是假的吧。
他从来没对她这么体贴过。
算了,不计较了,弄个孙子让她抱抱就行。
两母子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季夫人去了酒店,美其名曰睡不惯他的狗窝,其实是想给两个年轻人留点私人空间。
她的乖孙孙噢。
离开前,季凌风倚门叮嘱:“妈,今晚的谈话你别对渺渺说。”
季夫人:“为什么?”
季凌风:“追人。”
等季夫人走后,他拿出手机给高付率打了电话,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江思渺是谁?”
高付率:“我当然知道啊。”
季凌风:“是谁?”
高付率:“咱们不是同事吗?”
季凌风清冷地唤了声:“高、付、率。”
高付率没骨气道:“小表嫂。”
“她是小表嫂。”高付率求饶,“表哥,不怪我,是小表嫂不要我说的。她说,马甲不能掉。”
季凌风咬牙切齿道:“做的不错。”
高付率:“别、别夸我,会骄傲。”
季凌风:“今年陪爷爷去过年吧。”
高付率:“我能选吗?”
他最怕老爷子对他耳提面命说个没完。
季凌风:“不能。”
江思渺还不知道自己掉马了,早起喝了季凌风煮的醒酒汤,美滋滋上班去了,中途看到高付率,对着他挤挤眼。
高付率:……别挤了,马甲掉了。
江思渺主动走过去,笑着说:“高医生。”
高付率点点头,随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季凌风,心说:姜还是老的辣。
给季凌风点讚的同时,替江思渺抹了把汗,摇摇头,可怜的小白兔。
走出电梯后,江思渺对季凌风说:“季主任,我有事要和高医生讲一下。”
季凌风睨了高付率一眼,眼神裏含着警告。他说:“好。”
高付率:……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给他们两口子当炮灰。
难。
太难了。
江思渺趁没人的时候对着高付率一通警告,“不许告诉季凌风,一个字都不能说。”
高付率边点头,边反驳:用我说吗?早知道了。小表嫂,你保重。
江思渺见他态度真诚,勾唇说:“告诉你个关于梅梅的秘密。”
高付率顿时来了精神,“什么?”
江思渺:“梅梅喜欢坚守秘密的人噢。”
高付率:“……”
元旦过后,眨眼到了腊月二十四,季凌风生日。江思渺想给他办一个难忘的生日宴。
让他以后想起来,回味无穷幸福感爆棚。
她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很可惜,有点太难忘了。
二十四那天,她做了一桌子海鲜宴,油门虾、清蒸蟹、扇贝、鱿鱼……细数下来一共十道菜。
做好后,乖乖在家等着季凌风回来。
等了半个小时,季凌风终于回来了,前面步骤是一样的,蛋糕,吹蜡烛,许愿,礼物。
后面开吃。
她几乎每道菜都给季凌风夹了点,一直说:“尝尝这个好吃吗?尝尝那个好吃吗?”
季凌风来者不拒,她给就吃。
海鲜的后劲还挺大,饭后一小时,他有了反应。
起初肚子轻轻的疼,没多久,疼痛感加剧,痛得直不起来。
江思渺吓坏了,拿起外套,搀扶着他走出门,“走,咱们去医院。”
“痛得话靠我身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她边走边絮絮叨叨,好像只有说话才能让她不那么紧张。
季凌风看着她比自己还白的脸,轻声安抚:“我没事,只是吃坏肚子了。”
江思渺更自责了,“都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两人刚进电梯,季凌风一阵天旋地转,突然倒下。
江思渺惊呼道:“季凌风——”
半个小时后,四院。
“就是吃坏东西了。”
“海鲜这种东西,还是要少吃。”
“也没什么大事,打瓶点滴就能好。”
江思渺吓得全身发抖,已经忘了自己是名护士,也忘了学的那些专业知识,红着眼眶无助问:“医生,他、他真的没事吗?”
“他、他不会死吧?”
医生被她逗乐,刚要说话,病床上躺着的人先开了口,“放心,死不了。”
“……”
“再说,我还要找你算账呢。”
“……”
作者有话说:
透个底,38章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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