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回来了,太好了!”
“洛将军威武!”
“大夏威武!”
这日早朝,中军洛将军班师回朝。
太极殿上。
夏侯澹坐没坐相地斜倚着龙椅,一手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洛将军击退墕军三百里,令异族胆寒,实乃扬我大夏国威。”
“臣愧不敢当!”洛将军身上的甲胄还未卸下,抱拳行礼。
夏侯澹又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听闻洛卿在边境十分照顾朕的皇兄啊。”
洛将军看了一眼身侧的端王夏侯泊,躬身道:“臣惶恐,臣与端王殿下不过同僚之谊,若说照顾,也只是职责所在。”
端王夏侯泊戍边参军,就是在中军帐下历练。
夏侯泊也确实算得上是骁勇善战、文韬武略,和将士们一同出生入死,自然也和洛将军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不过,夏侯泊早在回都城前就和洛将军说了,在皇帝面前要装作不熟的样子。
“是嘛,”夏侯澹轻笑一声,没有多问,话锋一转:“朕该赏你点什么呢……”
“陛下,臣有本奏!”户部尚书陈达岁站了出来,“洛将军前日申领粮饷,不知为何比往年多了两成?”
户部尚书陈达岁正是太后党的重要骨干之一。
“今年各地收成不好,国库存粮大半用去赈灾,洛将军这一开口,我们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陛下,相同兵力下,中军向来是耗费军粮最多的,望陛下明察。”
一时间,太后党的文官纷纷出言,矛头直指洛将军。
端王党明面上多为武将,暗中收拢的文官大多蛰伏,此时不便出头。
洛将军一介武夫,本就不善言辞,一时间被众文官围攻得面红耳赤,若非身在太极殿,他几乎要与这些文官动手。
夏侯澹看向与曹言并列的端王:“皇兄也曾参军戍边,以为如何?”
“既然存粮不够,陛下又心系万民,三军将士理应为陛下分忧,且陛下皇恩浩荡,恩泽远播,削减军中粮饷,实为天下百姓着想,臣以为中军将士都能体谅陛下苦心,也该有所谅解。”
端王这话看似在为皇帝解围,实则是把夏侯澹置于三军将士的对立面。
“曹爱卿,你怎么看?”夏侯澹又看向曹言。
曹言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隔壁的文官们,最后停在同样向他看来的洛将军身上。
“臣以为,洛将军征战沙场,为大夏守护边疆,劳苦功高,所需粮饷自当优先保障。”
曹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正如陈大人、魏大人所说,中军历来耗费最大,其中是否有浪费或贪墨之处,还需详查。”
洛将军闻言,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反驳,却见夏侯泊对他微微摇头。
“臣建议,”曹言继续说道,“由户部和兵部联合遣官查核,查清中军粮饷具体去向,若无问题,自当全额拨付,若有问题,也当依律严惩。”
“曹爱卿所言甚是。”夏侯澹对着曹言颔首,接着视线转向洛将军,“朕就不明白了,军饷年年都是这个数,今年怎么就突然吃不够了?难道边疆日子过得太滋润,一个个都长胖了?”
户部尚书陈达岁闻言,率先放声大笑。
殿内其余太后党的文官也跟着哄笑起来,其中更是有人高声喊道:“怕不都是中饱私囊了吧!”
洛将军的脸瞬间涨成青紫色,他怒视着这群只知摇唇鼓舌的文官,胸中怒火翻腾,终于忍不住吼道:“陛下,请容臣呈上一物,好叫陛下看看,我们的将士每天吃的是何物!抬上来!”
话音落,两名军士应声而入,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安公公从丹陛上走下,伸手入袋,抓了一把,转而送到夏侯澹面前。
文武百官也朝着麻袋看去,只见袋内枯黄的米粒中,赫然掺着至少三成的细沙碎石。
“这便是户部发来的军粮!这是给人吃的吗?!”洛将军指着麻袋里的粮食,悲愤地咆哮道。
吼完这一句,他那如刀子般的目光猛地瞪向曹言,好像曹言是与户部尚书他们沆瀣一气的人。
陈达岁脸色骤变,急声辩解:“洛将军休要血口喷人!户部拨付的军粮,向来是上等精米,怎会掺杂砂石?定是你们中军有人贪污,将好米换成了次米,想要栽赃陷害!”
“就是!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糙米,就敢颠倒黑白,欺瞒陛下!陛下明察秋毫,怎会信你!”文臣们纷纷出言,力挺陈达岁。
“放屁!”洛将军暴怒,声音震彻大殿,“老子征战沙场二十年,岂会用这等下作手段!”
“我们常年戍边守卫,有这闲工夫的只有你们!”洛将军的副官也按捺不住,出声驳斥。
“简直一派胡言!那怎么其他两军无人提及呀?”
“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把这样的军粮都拨给了中军!”
“无稽之谈!”
“拿军粮当儿戏……”
“胡说八道……”
太极殿内,文臣武将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乱作一团。
夏侯澹缓缓起身,大步跨下玉阶。
走到御前侍卫身边时,他随手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剑。
殿内喧嚣戛然而止,众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中浮现同一个念头,皇帝又要开始发疯了。
夏侯澹持剑,先是指向洛将军的脖颈。
洛将军纵使满腹冤屈与怒火,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去,紧闭双眼,不敢有丝毫动弹。
夏侯澹轻笑一声,剑尖一转,又指向文臣之首的魏太傅,魏太傅脸色微微一变,但仍旧强撑着身形没有后退。
最后,夏侯澹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户部尚书陈达岁的咽喉。
陈达岁有了前面两个榜样,以为夏侯澹只是做做样子,虽然被剑尖指着咽喉,却也强作镇定。
谁料夏侯澹举剑,竟直朝他当头劈下!
“陛下!”陈达岁一个倒退,踉跄着摔倒在地,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文官队伍中逃去,口中连声喊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夏侯澹举着剑在后追赶,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夏侯澹穷追不舍,陈达岁绕着大殿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