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我告诉她的！”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
魏贵妃猛地转头，就见曹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曹……曹太尉？”
魏贵妃惊得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后宫的男人。
“见过贵妃娘娘。”曹言微微欠身，接着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递到魏贵妃面前，“娘娘请看！”
魏贵妃接过信，展开一看，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越看脸色越白。
上面记载的正是端王党暗中搜集的关于魏太傅的罪证。
“前段时间，你兄长当街纵马，撞死了一个平民，那平民是来都城告御状的，告家乡的巡盐御史贪污受贿，鱼肉百姓。”
曹言缓缓说道，“端王得知此事后，已经派人找到了证人，更是收集到那巡盐御史和魏太傅的全部罪证。”
魏贵妃一下子就相信了曹言的话。
她兄长喜欢纵马这件事她很清楚，家里人也劝过多次，只是兄长始终不改。
至于魏太傅和巡盐御史之间的往来，她虽不知具体细节，但她也知道父亲和一些地方官员往来密切。
别的不说，她手腕上现在带着的鸽子蛋大小的红玛瑙，据她所知就是地方官员送的，按时间推算，说不定就和那个巡盐御史有关。
她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曹言。
“太尉大人告诉我这些，是想……帮我父亲？”
一时间，她都忘记问曹言一个外男为何会出现在后宫之中了。
曹言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娘娘觉得，我为什么要帮魏太傅？”
魏贵妃一愣，”那……”
“我想帮的人是娘娘你呀，”曹言笑道，说着伸手向魏贵妃的脸颊抚去：“魏太傅若倒台，娘娘觉得你在这后宫之中，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魏贵妃被曹言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能在后宫一众众妃嫔中脱颖而出，靠的可不是皇帝的宠爱，是因为她深得太后欢心，是她父亲魏太傅的身份。
若是父亲倒台，届时打入冷宫都是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朱墙下的花泥。
“太尉大人想要什么？”魏贵妃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直视曹言的眼睛。
“娘娘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温婉贤淑、仁心仁德，即便不求回报，我也愿意出手相助的，”
曹言缓缓说道，
“但太傅大人可不知我的好意，我也担心他日后恩将仇报。”
“那你如何才肯出手相助？”魏贵妃虽然脑子不算灵光，但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曹言看着她，忽然笑了，站到魏贵妃的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自然是建立更紧密的链接……你愿意吗？”
“你能帮得到魏家？”魏贵妃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如果帮不上，我不也冒了很大的风险。”
“那……我该怎么做？”
翌日，太极殿。
端王党的代表当庭弹劾魏太傅，控告他贪污受贿、阻拦御状，人证物证俱在。
魏太傅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龙椅上，夏侯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才从困倦中清醒过来。
他目光懒洋洋地从跪在地上的魏太傅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夏侯泊身上。
“皇兄，你怎么看？”
夏侯泊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御史所言，事关重大，若那告御状的平民真被魏太傅之子当街撞死，魏太傅也确有贪污受贿之实，那自当依律严惩，以正国法，但若无实证，仅凭一面之词，便是污蔑朝廷重臣，恐难服众。”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公正，又将了魏太傅一军。
他话音刚落，鸿胪寺卿也站了出来，此人素来与端王一党走得近。
“陛下，臣亦有事启奏，前些日子，玱国为贺陛下千秋，特进献佛陀舍利一枚，可此舍利入库后竟不翼而飞，臣等遍寻无果，昨日，臣进宫为千秋宴一事与太后商议，在宫道上偶遇魏贵妃，见她皓腕之上，正戴着一枚红玛瑙，其色泽、大小，竟与那失窃的舍利子极为相似……”
私藏贡品、觊觎佛宝，这可是重罪啊。
夏侯澹似乎来了点兴趣，他看着跪倒在地魏太傅。
“太傅，你对皇兄和鸿胪寺卿的话，有什么要说的吗？”
殿内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太傅身上。
魏太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老眼中丝毫不见方才的慌乱，反而是一片清明。
“陛下明鉴，臣一心只想为陛下分忧，为大夏尽忠。”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端王，又扫了一眼那些弹劾他的官员。
“至于那巡盐御史之事，臣确实与他有书信往来，商讨盐政，但从未收受过他一文钱的贿赂！至于犬子当街纵马撞死人一事……”
魏太傅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那逆子事发后自知罪孽深重，一度躲藏起来，臣也是昨日半夜才寻到他，今日一早，天还未亮，臣便已派家丁将其五花大绑，亲自押送至大理寺，听候发落！”
夏侯澹挑了挑眉：“哦？魏爱卿倒是大义灭亲。”
魏太傅重重叩首：“臣不敢徇私枉法！犬子犯法，自当与庶民同罪，由大理寺依法处置！至于那巡盐御史之事，臣恳请陛下派遣专员，彻查臣与他之间的所有往来账目、书信，若查出臣有半句虚言，贪墨分毫，臣甘愿领死罪！”
这番话掷地有声，反倒让端王一党的人愣住了。
端王夏侯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事情的发展，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佛陀舍利之事，你又作何解释？”夏侯澹强忍着笑意，继续问道。
提到这个，魏太傅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陛下，这佛陀舍利乃是无价之宝，臣看到玱国进献的礼单中有如此珍贵之物，一刻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便亲自送入宫中，呈于御前。”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了一点提醒意味。
“当时……当时小女正好在旁侍奉陛下，陛下龙心大悦，见小女喜欢，便随手就将那枚舍利子赏赐给了小女，陛下日理万机，或许……是忘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