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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冷了,a大队林荫道两旁的树叶开始飘零的时候,袁朗终于回来了。
人刚下了车,就被逼着去大队的医务室打了个晃,恭候他许久的老陈医生,动用了不少看家仪器,把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查了一遍,然后没好气地一脚把人踢了出来。
小田医生还是脸上想笑,却怎么都显得有点凝重,这会一直站在门口等他,亲手交给他一份详细规划到小时的覆健计划。
天气真好,阳光明媚如画,从山上吹来的风不疾不徐。
袁朗把覆健计划往口袋裏一揣,自在地活动一下略微生銹的手脚,踱着步子来到操场。
操场上,三中队的老a们正在负重越障。
袁朗在暖暖的阳光下舒舒服服伸开腿,毫无仪态地坐在草坪上,似笑非笑地瞇着眼看。
队员们陆陆续续从他面前跑过,每个人都目不斜视,谁也没停留,但好像所有人都被这懒洋洋的笑容註入了力量,脚步变得越发整齐有力,攀爬起跳腾跃都带了一点近乎雀跃的欢欣。
一趟又一趟重覆着,终于跑完全程,齐桓大声整着队,把队伍带到袁朗面前:“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所有人的动作都一丝不茍,像队列守则上规定的一样无懈可击。
齐桓扬起手,朝袁朗敬礼:“报告队长,三中队全体集合完毕,请指示。”
袁朗也回了个标准的军礼,神情严肃,站在队伍前,从头看到尾,从尾又看到头。
良久,他的嘴角才慢慢挑起来,笑容越来越深,终于大声说:“全体都有----解散!”
队员们欢呼一声,扔下身上的负重就冲了过来。
办公楼某个窗口前,人影一闪,铁路看着操场上那群挤在一起的迷彩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回座位继续看那些没完没了的报告和计划。
袁朗覆健进行得十分顺利,不过才几个星期,已经能跟队员们一起武装越野,并从最初的零负重开始逐渐加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朝计划好的轨迹慢慢实行,一点一滴恢覆常态。
然后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齐桓把一份报告放在袁朗的办公桌上。
袁朗正在和自己的文檔较劲,眼睛没舍得离开屏幕,顺嘴说:“等一下啊……”
齐桓不语,把那份报告向他手边又推了推。
袁朗拿起报告瞄了一眼,就把纸放回桌上,赶着打完最后两行,然后存盘关文件,才又拿起来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齐桓只是默默地站在办公桌前等。
袁朗点着手裏的纸问:“这是什么?”齐桓听得出来,那看似平静的声音裏掩藏着微微的怒意。
齐桓表情没变:“转业申请。”
袁朗横了他一眼:“我知道是转业申请。”他习惯地伸手去摸烟,才想起已经被禁烟很久了,又去端自己的水杯,裏面却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半杯茶。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劲使得太大,隔夜茶淋漓地洒了大半:“理由!”袁朗甩甩手上的水,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要转业的理由。”
齐桓没说话。
袁朗忽的站了起来,指着齐桓半天不能出声。他来回走了几步,才又回过头来,眼裏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我把你带出来,成了老a,又当上副队长,就是为了这会你给我交转业申请的,是吧?!”
他在桌上使劲拍了一下:“你非要这样才安心吗?”
齐桓又伸出手,把一份诊断书放在自己的转业申请上面。
“右肩关节陈旧性损伤……手术风险……建议治疗方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袁朗却读了几遍都读不明白。
他抬起头看着齐桓,齐桓的眼睛平静无波,深得什么也看不见。袁朗只觉心裏的那把火苗越烧越盛,慢慢失去了控制,他咬着牙说:“脱衣服!”
还没等齐桓动,袁朗一步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拽住齐桓身上的迷彩上衣就解扣子,手劲失去控制,扣子一下迸掉了,啪地落在地上,叽裏咕噜地滚进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齐桓想挣开:“队长!”袁朗却不肯放手,他脸上是带满了执拗的愤怒。齐桓用力甩开他,喊道:“我自己脱!”
他刚褪下右边的衣袖,袁朗上前一把撩起裏面的军恤……
齐桓整个右肩都微微发肿,那道暗红的旧伤痕鼓了起来,显得十分狰狞。
“哦,”袁朗手指悬在那个伤疤上,颤了一下,半天不敢摸下去,他使劲闭了闭眼,声音也跟着发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齐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袁朗静静地说:“什么时候,还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