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当然有！”袁朗痛得仿佛字字滴血，他喘了口气，抬手三下两下胡噜掉脸上的情绪，抓起转业申请揣进口袋，“你跟我来！”拽着齐桓就出了办公室。
医务室裏，袁朗把手裏的诊断书往田小刚桌上一拍，小田医生抬头看了看他铁青的脸，不知不觉就开始磕巴：“袁队长，这是……军区总院……的诊断书……”他半天才词不达意地把那些诊断结果念了一遍。
袁朗脸上的笑透着那么假，就是那种“最好别说点什么我不爱听的，否则我杀了你”的笑：“田医生，这写的什么我看不懂，你给仔细讲讲。”
说到了自己的专业，小田医生稍微镇定了一点。他找出齐桓的病例，拿出几张x光造影和核磁共振图片，一点点解释给袁朗听：肩袖肌腱撕裂，可以手术修覆；但肩关节劳损，手术预后并不太好，需要长期覆健，才能恢覆绝大多数功能，目前国外有重建肩关节的病例，欧洲在用最先进的maci软骨细胞移植，国内这项技术用在修覆肩关节还没有起步……
一个个繁覆的专业术语，一个个冰冷的百分比，袁朗目不转睛地看着齐桓，脸色越来越难看。
齐桓嘆了一声，打断了小田医生絮絮叨叨的技术细节：“田医生，能不能叫我单独和我们队长谈一下。”
小田医生马上如蒙大赦一般连连点头，站起身飞快地出了门。片刻又拿手挡着眼走回来，嘟囔一声“对不起”，抓起桌上看到一半的书再次出了门。
关上门，他好像才刚刚反应过来，喃喃地骂：“唉，这是我的办公室，叫谁走也轮不到我走啊！”可是，那裏面的气压太低，他实在没勇气回去赶走这两位都见过血的祖宗了。
算啦，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跟自己的病人一般见识。小田医生抱着书颠颠地朝值班室走去。
袁朗面沈如水，盯着面前的人，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都嵌到了肉裏：“他说的长期覆健要多久？”
齐桓若无其事地摊摊手：“大概几个月吧……可以恢覆大部分功能。”
袁朗只觉心头一刺，说不清到底是恨是怒是怨还是心疼：“你……现在很疼吗？”
齐桓抬起胳膊活动了两下，右臂一点点抬高，拳头举到耳朵的高度，才皱了皱眉停下来：“右手不能举过头。”
他忽然呵呵地笑出来，“其他的动作没什么关系，那个动作太像投降了，本来就不在人民军队的字典裏……”
“别笑啦！”袁朗低吼一声，只觉得凉意嗖嗖，从四肢百骸慢慢传上来，一点一滴都流到了心臟。
齐桓脸上还带着笑，声音却有点发哑：“队长，我不能再胜任老a日常的训练和任务，所以申请转业。”
袁朗努力平覆着情绪，试图找回自己的冷静：“那你也不用非要转业啊！留在a大队也有你的位置，或者去常规部队，还有很多别的路可以走……”他搜尽枯肠，说了一样又一样，从来就没觉得自己这么苦口婆心过。
“我知道，”齐桓截断了他，又低声重覆了一句，“我都知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有很多个选择，但是我现在选择转业回家。”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袁朗死死盯着齐桓的眼睛，半天才从口袋裏抓出那份转业申请，拿着一字一字地问他：“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一句话说得齐桓身体僵了一下，他飞快地避开袁朗的视线，使劲抿了抿嘴唇，站得更加笔直，大声答道：“是！”
袁朗垂下目光静了一会，硬硬地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往齐桓身上一拍：“那你交上去吧，我服从大队的决定。我招兵时从不做强力要人的事，现在更不会死乞白赖地留你。”他转身出了小田医生的办公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下午的训练，覆健进展良好的中队长袁朗缺席了。齐桓带着大家一身硝烟地从城市训练场退出来，两两结合进行cqc近身搏击训练。
齐桓第一次使用自己副队长的特权，坐在一边没有动手。
看着那一个个年轻而肆意飞扬的身影，他扭开头，忽然之间眼睛一阵酸楚。
吴哲几下就被刘波ko了，揉着乌青的嘴角来到齐桓面前，一屁股坐下：“你瞧你不动手，把刘波狂成什么样了！”他斜了齐桓一眼，“哎呀，老同志不会是没上场，伤春悲秋了吧！”他转过头对着齐桓左看右看，“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齐桓没好气地骂他：“你才娘们唧唧，伤春悲秋！”
“别不好意思啊，”吴哲拍着他后背，“都快三张了，隔三差五惆怅一下，再正常也没有了。”他仰头冲着走过来的c3说，“是吧？”
c3把吴哲推开，挤着坐到齐桓身边：“我看看，我看看。”他作势端详齐桓，“没啥岁月的痕迹啊，还是挺平整，挺漂亮的。”
齐桓佯怒：“滚！不会说话就别说，老子那叫英俊！”
“对对对，你英俊！”吴哲噗地一声笑出来，“我说咱别都跟队长似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好不好？”
c3把吴哲轰苍蝇一样轰走，搂着齐桓的肩膀，深情款款地说：“老天爷最公平了，你看咱们队裏这些人吧，比你漂亮的……噢，不对，是英俊！”他冲齐桓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比你英俊的没有你能干，比如说吴哲；比你能干的没有你英俊，比如说队长；比你既能干又英俊，身手又好的，只有我一个……”他低头做谦卑状，“可是我为人这么谦和，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这么自卑嘛！”
饶是齐桓心情再不好，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抬起手使劲揉了揉c3头上的短毛，说：“猫崽子，晚上来我宿舍，我做面条给你吃。”
吓得c3一下捂住齐桓的嘴：“老大，别说啦，这个外号已经八百年都没人叫过了！千万可别再拾起来！”
连虎的耳朵听见吃的特别好使，闻言马上凑过来：“咦，有乱七八糟面吃，c3你病啦？”
c3不爽：“你才病了吶，小爷永远健康！”
齐桓大度地一挥手：“都去，今天全吃到爽为止。”
连虎砸吧砸吧嘴唇，不敢相信：“不生病也有？不是队长的特权了？”
c3在一边恨恨骂：“吃货，哪裏都有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