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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连虎指责连吃个面条都要耍特权的袁朗,此时正在大队长铁路办公室外的小会议室裏戳着。
袁朗静静地站在靠窗户偏右的地方,离饮水机大概三米远,正对着迎面墻上的无数面锦旗。
这并不是铁路桌子前,他平时被罚站的位置。
午休的时候,袁朗没喊报告,连门都没敲,直接就闯进了铁路的办公室。
看袁朗一脸黑云密布,鼻子裏出的都是横气,铁路略有点惊讶,抬头问道:“又怎么了?”
袁朗一句废话都没说,开门见山就问:“齐桓的转业申请,你事先知情吗?”
铁路看他那一副全身尖刺林立,恨不得逮谁扎谁的样儿,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淡淡地说:“你先坐下再说。”
“我不明白!”袁朗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手按在铁路的办公桌上,音调开始拔高,“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部队,他虽然肩膀伤了,难道不可以在a大队当专职教官,或者去常规部队去带兵?”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铁路眉头微皱,伸手掏出一颗烟,平静如水的语声裏藏着几许暗流,“袁朗,这是他的选择。就算是你,也不能强迫他。”
“大队裏给过他别的选择吗?”袁朗不光没退让,还步步紧逼,“听说你前些天和他谈过话?为什么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来给他打抱不平了?你怎么知道大队裏没给过他别的选择?”铁路扫了他一眼,仔细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至于我们的谈话内容,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袁朗一把拍在铁路办公桌上,带得桌上的茶杯屏幕键盘烟灰缸都跟着一震:“我是他的主官,为什么我没有知道的必要?”
铁路目光透着森森冷意,低声说:“袁朗……”虽然没说别的,但这两个字裏警告的意味,是个人就听得出。
“他难道不是我的兵吗?”袁朗却好像已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根本不考虑自己的措辞,虽然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那好,我再问一句,你以什么身份找齐桓谈话?”
铁路脸色一寒,不能置信地看着袁朗,眼神也变得像烧着的火,叫袁朗想起,这个人并不总是温和淡定的,当年他驰骋沙场,血染征衣的时候,也曾焠砺如剑,有过怎样锋芒毕露的狠烈。
一切都在警示他,不能再如此任性下去了。
可是袁朗现在心裏身上,已经到处都被火烧着,比铁路的眼神还烈,他疼得不知道怎么才能停下来。
刚才被那样一闷棍打下来,太多疑问堵在胸口,太多的理由他不愿去相信,可是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两个人,却谁也不肯配合。
刀子既然已经拔出来了,总得出手。
他管不了那么多,直着嗓子接着问:“就只是大队长吗,还是夹着什么别的?”
铁路就是有再好的涵养也终于怒了,哗的站起身来,办公椅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后边墻上,一阵乱响:“我除了是他的大队长,还有什么身份?”他把手裏的烟狠狠碾碎在烟灰缸裏,“倒是你,拿什么身份和我拍桌子瞪眼睛,是三中队的中队长,还是什么别的?!”
袁朗被问得全身抖了一下,不等他分辩,铁路一发而不可收:“你自己公私已经分不清了,就觉得别人也都公私不分。”他生气也不喜欢喊,声音却冷得似乎结了冰,“就算他没伤,也肯留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还能呆在你们中队?能和你一起上战场吗?!”
“你太让我失望!”铁路双手撑着桌子,闭了闭眼,忽然就觉得心灰意冷,抬手指着门说:“袁朗中队长,请你出去……”
“大队长……”袁朗站着桌前没动,铁路抬高了声音又骂,“滚!”
午休之后,冯瑞拿着二中队申请新装备的计划书,刚走进小会议室的门,就看见袁朗在窗前站得笔桿条直,眼神有点发虚,脸上也显得空荡荡的。他朝袁朗连使数个眼色,没得到一点回应,
情况不明,看样子水挺深啊!冯瑞无奈只好推门进铁路的办公室,刚要问长问短:“铁大……”
铁路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冯瑞立刻觉得自己矮了半头,马上打消为袁朗说话的念头,这个年头,明哲保身很重要,他老老实实交待了公事,赶紧撤身远离战场。
二中队长还是念兄弟情的,出门就冲着站在角落裏的袁朗做了一个“动物凶猛,自求多福”的手势,袁朗还是像没看见,连姿势都没变过。
墻上的钟表哒哒哒走个不停,半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有几个人出来进去,除了多看袁朗两眼,谁也没说什么。
不多久罗跃也晃进铁路的办公室,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你那外面多了盆盆景,知道吧?”
铁路对着满屏幕的数据,捏了捏眉心:“我可没让谁罚站,再说有那么难看的盆景么?”
罗跃哑然失笑:“怎么啦这是?”
铁路拿笔圈点冯瑞送来的报告:“没事,脑袋那么热,站着醒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