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很快就过去了，暑热之气也随之慢慢消退，在夏天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韩富生把齐桓叫到了办公室。
他告诉他，m2k系统反向工程的研究工作，在小规模实时通讯上取得了极为重大的进展，上个月已经制作出第一臺供单兵使用的原始样机。鉴于齐桓是为数很少几个见过国外同类产品的人，本身又是个极为出色的特种兵，所以被暂时借调到总参，要求他配合科研人员一起验收样机性能，收集各种实验数据。
齐桓马上连轴转地忙了起来。
后面的几个月，他和几个装备技术学院的主要科研人员，还有项目直属的一小队特种兵，坐着武直飞来飞去跑了很多地方，在各种气候环境，各种地形地貌做实地实验采集数据，时不时会在实验室挑灯夜战，所有人三班制轮番倒人力物力都被充分利用起来。
单身毫无牵挂的齐桓迅速习惯了这一切，忙起来时在不管哪裏放下一个睡袋倒头就睡，这一切都让他更加怀念在老a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
半梦半醒之间，总是伴着实验室机器低沈的嗡嗡声，别人的交谈声，生活变得那么充实，梦境变得如此遥远，根本没时间也没有功夫理会。
偶尔，他还会想想一直沈寂手机上会不会接到新的短信。
m2k的测评很快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相关的人员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耗在了实验室和调制室，几天几夜不回宿舍变成了常事。
又到了周末，负责这个项目的大校看手底下这些得力干将一个个都熬得面有菜色，强行把实验告一段落，大手一挥，派出一个班的警卫兵护送几位技术人员回去休息。
齐桓婉言谢绝了他们的护送，骑车自己回了宿舍。
宿舍已经几天没住了，灯全打开了还是少了一点有人的热乎气，齐桓连饭都不想吃，倒在床上和衣昏昏睡去，他已经很多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敏锐地感到一点极轻微的声音，齐桓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而起。
卧室的窗户处，露出一张好看的笑脸。
c3正拿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着。
齐桓的心一下漏跳了一拍，赶紧下床去开窗，走过去时才发现，他居然连门窗都没锁就睡了。
窗户一开，c3双手一搭就利落地跳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凉风，“警惕性都哪去了？欠削啊！”他看看齐桓疲倦的脸，“好我进来了，你继续睡吧。”
齐桓问：“怎么这个点来了？”
c3依然对着他笑得阳光灿烂，好像上一次的事全然没有发生过：“我想上厕所，你的卫生间借我用用？”
齐桓可没他那么淡定，骂道：“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我要不在怎么办？”
c3满不在乎地迅速偷换话题：“那就找个公共厕所呗……对了我还得洗个澡，身上还有火药味呢……”他推齐桓回床上躺下。
卫生间传来稀裏哗啦的淋浴声，齐桓闭着眼躺在床上，居然有说不出的安心，听着这个声音他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朦胧间，有人在他身边躺下，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青苹果香，还有牙膏的薄荷味。
齐桓没动，带着浓重的睡意问：“从哪过来的？”
“这回可远了……你往裏躺躺，赶了一天的路，累死我了。”c3又往他这边靠了靠，短短的发茬带着湿漉漉的潮气，一下就占了小半个枕头，他躺舒服了才小声说，“今天我生日……”
“真的，”齐桓睁开眼看看自己的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生日快乐，猫崽子！”他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谢，你接着睡吧。”c3半真半假地问，“天凉了，你不会赶寿星去打地铺吧？”
齐桓没说话，把自己的被子拽过来给他盖上一半。
c3轻声笑了出来。
齐桓转过头时，恰好c3也睁开眼睛看他，两双离得太近的眼睛对视了只一瞬。
若即若离的距离，他们的呼吸互相温暖着彼此的脸颊。
谁都不敢动，也不想动，好像生怕破坏了什么微妙的平衡。
齐桓想了很多话，最终他清了下嗓子，挑了一句最没用的打破沈默：“又大了一岁？”
好在半夜裏说出来的话，不管是什么总都带着点朦胧困倦的味道，平时绷得太紧的一切都放松下来，好像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在另一个世界，似真似假，可以轻易地蛊惑人心。
c3打个呵欠，手捂着眼睛说：“是啊，岁月催人老，一事无成两鬓霜哇……”
齐桓噗地一声笑出来：“老了就不要乱伤感，会上瘾的。”
c3又打个呵欠，顺手拍他：“呸，小爷永远年轻。”
齐桓推他一下：“饿不饿，要不我们起来去弄点吃的？”
“算了，懒得再起来。”c3已经闭了眼，“你别抢被子，要是感冒了我就先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