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在心裏念着,手想要收回来。
但是这一刻手僵持住了,就像是阴阳两道最终定格在属于自己的地盘,没有退步,可是也不能再进一步了。
还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谢娇虽然不能动,也放下心来。
督主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若有若无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对着丛林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快过我的短剑了,不过阁下身受重伤,想必是不可能了。”
他嘴角笑意越发明显,语气裏带着一股遗憾之情,整个人语调带着一种笃定,似乎这个人再不出来,就真的要死在这荒郊野岭了。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草丛裏的人终于出来了。
谢娇也夺回了碧蝶的控制权,她立即将碧蝶绕在了这人的身边。
等这个人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她才惊诧道:“千户大人?”
笑的一脸憨憨的千户对上了督主的眼神,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这真的是巧啊。”
他身上都是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真是难为他还笑得出来。
这位千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碧蝶非同小可,因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反倒是慢慢的席地而坐,“督主,我认了,毕竟您的功夫冠绝天下,我若是栽在您的手裏,吴千户甘拜下风。”
原来他的姓是吴,谢娇知道之后,看了一眼督主,打算瞧瞧他如何反应。
赵以瑾的回覆也很直截了当,他很有诚意的来了一句,“本督主其实手裏没有武器。”
这句话惹得吴千户抬起头来,“督主倒是对我的心理把握的极妙,不过您不怕我临死反扑吗?”
谢娇瞧着赵以瑾慢慢的指向了自己,“那么,你怎么知道本督主没有别的底牌呢?”
谢娇知道赵以瑾的倚仗绝对不会只有自己的碧蝶,不过对着吴千户打量的目光,她还是感觉到了有些不适,轻轻垂下了眸子。
吴千户见只是一个美人,又将目光回到了西厂督主的身上,“怎么,督主若是爱这样的,也可以跟锦衣卫说,锦衣卫的探查能力还是不错的。”
他这话说的谢娇心裏面怪不舒服的,赵以瑾却是挡在了她面前,“千户是在说笑?是不是忘了在沁湖被陷害的事情,还有现在千户落得这样的狼狈,需要本督主送你一程吗?到时候荒郊野岭,锦衣卫不知道查不查得出,本督主还有些好奇了。”
这话四两拨千斤,一下子将吴千户的嘴堵的死死的,他咳嗽了几声,“这事情的确蹊跷,通州与颍州的交界处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锦衣卫失职,只是督主,我瞧着好像也和您有关系啊?”
赵以瑾微微一笑,并不直面答话,“到了这一步,你还要纠结西厂与锦衣卫的不对立,顾指挥使聪明一世,没想到却有你这样的属下。”
他转身拉着谢娇,“走了,吴千户让他自生自灭吧,看看锦衣卫能不能赶来救他。”
这话说的其实有些过分,谢娇都察觉出几分,她捂着嘴轻笑起来,锦衣卫若是能来,怕是早就来了,这位吴千户何必落到这地步,怕是在强撑面子呢。
谢娇跟着督主一步步慢慢的向着那边接应的地方走着,终于就在一会儿之后,吴千户慢慢的叫出了声,“督主,在下觉得刚刚说话有些过分了,希望督主大人大量,应当不会与我这不成器的计较。”
谢娇能够明显看到赵以瑾嘴角的笑意,随后他说了一句,“那如果本督主非要计较呢?你这吴千户能值什么,本督主的心情都叫你破坏了。”
他这样带着笑,吴千户心裏却是一慌,“那这样吧,督主,只要不违背顾指挥使的利益,我应您一件事情,您吩咐即可。”
这话说出来,赵以瑾却是没有回头,“吴千户再见,哦,不,应当是永别。”
吴千户咬牙撑住,他不能对不起顾指挥使。谢娇看到他眼裏的神色,想起来一直没有了解的谢大人冒充自己生父的事情,吴千户身处局中,会不会知道一些?
因此她轻轻的问了一句,“吴千户可知道当日沁湖背后有没有什么缘故?”
吴千户闻言眼睛一亮,“督主我答了这个可否能够出去了?”
赵以瑾微微摆了摆手,对谢娇轻声说道:“这些到时你自然会知晓。现在不必浪费了这一个机会。”
他转身,一袭暗红色长袍在风中吹鼓。
“救你也不是不可以,跟上吧,只是你要记住你的承诺,不过不是给本督主,而是给这位谢小娘子的承诺。”
谢娇听了这话,心中一暖,没想到就算到了困境,督主也记着自己。
她这一放松,便有些松懈,没有註意到本应该回归的碧蝶还在外面轻轻的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