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宝显然不满意,抬下巴:“哪一个重要?”
两个人声音虽低,这时候亦不免被旁边的人听到了。魏令合一脸同情地看陈玉绘。
李湄玦走了过来,笛子轻敲魏千宝的辫子头,袖子拂开魏千宝的手,把陈玉绘拢到了怀裏。
魏千宝抱着脑袋哇哇叫。
☆、(11鲜币)1.7
李湄玦拢了陈玉绘在怀,对千宝说:“等你长大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说完,抱起陈玉绘,对魏令合二位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意,我带他入内休息。”
陈玉绘红了脸,众人面前,却不好挣扎,想让李湄玦放下自己。李湄玦无视他的意愿,横抱了陈玉绘,回房。
魏千宝见娘被捉走了,跳起来,要追。魏令合一个脚勾,魏千宝摔在地上,魏令合把他拖了过来,扔在膝盖上,拍他屁屁,教训:“小子,你是故意的?”
魏千宝扭头不理。
魏令合揪住他耳朵。
魏千宝瞪着水灵灵满是雾气的大眼睛道:“他是我娘!天上地下,就该属我最重要!”
魏令合嗝住,咳了声道:“你现在屁都不是,一点不招人喜欢,只会捣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嘴裏虽然这么说,但是,魏令合显然很喜欢这个孙儿,眼睛裏藏不住的笑。摸了把廿二辛苦剥的核桃仁,递给小孩,又抹了抹他的臟脸蛋。
魏千宝恨恨地咬着,含混不清地说:“我比较喜欢自己剥。”
廿二递了一盘子没剥的过来。
“别给他,牙齿还没长硬呢,当心一咯碰没了,以后说话漏风,找不着媳妇。”魏令合拦开廿二的手。
“……哼,我知道你们嫌弃我小,我快快长大好了。”某小孩继续嘟囔。
进房,关门,起灯。
撩帐,掀被,脱衣。
“怎么绷着脸?”陈玉绘趴在枕上,欲坐起来,被李湄玦压下。陈玉绘揉着李湄玦眉心,道。
李湄玦捉住陈玉绘的手,陈玉绘的手上一片青,某小孩的爪子印。
见李湄玦一脸严肃,陈玉绘不由笑了:“他小孩子,不知轻重,你别和他计较。”
“你不和他计较,我不和他计较,谁和他计较?”李湄玦不悦,摸着陈玉绘身上的淤痕,脖子有,腰腹上有,还有臀部,显然刚和小孩见面时,被扑地上,撞得狠了。
“他是我儿子!”陈玉绘虎着脸。
“疼不疼?”李湄玦的眼光一直落在陈玉绘身上。
陈玉绘被他的手摸得都颤巍巍了,身体腻起一阵红,逮住李湄玦徘徊至腿根部的手,咬牙道:“我这身上褪不去的斑驳痕迹,哪一天少了?你真的要计较,却和你自己计较去,明明是你伤我我伤得狠……夜夜折磨我,新伤旧痕,这裏面还肿疼不适……呃,别摸……孩子和大哥都在外面……餵,你!呼……”
李湄玦摸够本了,吻回神了,舔了舔陈玉绘的嘴唇,手裏这才拿药,一一为他上药。
“脸怎么这么烫,连身体都发红……嗯,今天身体有点温哦……你喝了多少酒?”李湄玦问。
陈玉绘蹭开李湄玦的头。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嗯?一壶?”
“这叫不多?桃花酒甜,后劲却足。”
“哦。”
“你喝了艳若桃花,我是不反对的。身上都有桃花香了。”
“胡说,别闻!头拿开,啊,啊……”
“呵呵……”
“我是死人啊,消化不良,酒香漏出来而已。”
“蹩脚的冷笑话。”
“……你,你现在都学会嘲笑我了不是?!”
“别动!趴着,别乱动!我涂完这边就好了。咦,你不觉得,晚上你情绪比较好,说话也多吗?酒很多,我都放在地窖了。”
“李湄玦!”
“嗯?”
“你别动不动,手指头乱伸!涂好了吧?”
“耐心。裏面也需要上药。这几天没流血了,但一味肿着,动起来不好过。”
“呃……”
这边厢,两个人正经半正经处理完伤药,并头躺一处,已个把时辰后了。
说了说话。
李湄玦让陈玉绘歇着,他去招待魏令合他们。
魏令合喝得半醉,正唱着不着调的歌。
此处并排的厢房虽不大,却尚有两三间,平常收拾过,此时用品一应俱全。在还没有让陈玉绘他们俩搬来住前,这裏是魏令合霸着的地盘之一。
廿二熟门熟路地摸去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李湄玦回过头,看魏千宝。千宝的脸蛋比最红的桃花还要红,他手裏还拿着魏令合的酒杯子。
“怎么偷酒喝?”李湄玦头疼。
千宝不服气:“你们都喝!”
“你还小。”李湄玦掰开他手指头捏的杯子。
“都说我小!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千宝气呼呼道。
“你知道什么?”李湄玦挑眉,“你不过是个周岁未满的小鬼。”
“我不喜欢你。”千宝生气了,“你抢我的娘。”
“我喜欢你就好。”李湄玦超然地拎起千宝,抱他回房,“嘿,你是我儿子!”
“干儿子!”千宝叫。
“亲儿子。”李湄玦纠正。
千宝的房间小归小,对一个小孩来说,仍足够大了。就在陈玉绘的卧室隔壁。
李湄玦给小孩子换了衣服,脱了鞋子,盖了被子,放了帐子,关了门。
魏千宝迷迷糊糊睡,迷迷糊糊支起耳朵听外面动静,迷迷糊糊听见雨声风声,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了,坐在他床边。
熟悉的味道。
被子掖了掖,头发绺了绺,脑门亲了亲!娘亲!娘亲……
魏千宝在睡梦裏抱着亲亲娘亲睡着了。
陈玉绘在床上歇了歇,仍不放心,便出门来看儿子。
乖儿子在床上睡得四肢大敞,嘴巴裏黏黏糊糊不知道叽咕着什么。陈玉绘在他旁边坐了半晌,待他熟睡了,才轻步离开。
外面有了曙色。
桃林静谧,昨夜的欢宴已然扯去。有一人独立林中,看见陈玉绘,便笑了笑。
晚间下了几点雨,吹了一阵风。
山间的雨比较急,山间的风比较大,盛放的桃花被吹落了大半,铺了满地,枝头的花苞儿凝香带露,风过处,有飘飘洒洒的花瓣飞舞翩翩。
陈玉绘掩上千宝房间的门,看见的就是站在这一片香脂瑰姿风景中的李湄玦。在陈玉绘眼裏,人比花艳,青丝秀挽,灼灼其华。
陈玉绘踏过满地香花,朝李湄玦走去。
李湄玦一身的朱红,初见时,以其为厉鬼,到此时,厉鬼仍是厉鬼,却成了心尖子上的一点血渍朱砂,抹不掉,掩不去,一抹红,烧了心,烧了身,烧了神智,燃了魂魄,只愿生死一处,黄雀碧落相携命相系。
陈玉绘想,此时就算李湄玦所处,是万劫不覆的业火,他也愿意扑身而上。何时?已重如此,此情于心,翻覆辗转,黏连了血肉。
☆、(12鲜币)1.8
风吹过,桃树上枝桠颤颤,花骨朵儿上的水珠滑动,滚落,恰掉在陈玉绘脸上,冰冰凉凉的,凝成一滴泪。
风卷起陈玉绘身上的轻棉纱衣,衣袂翩然,像一只扑扇翅膀的飞蛾。
飞花覆足屡,香风随其身,玉颜带笑看。李湄玦看着这样的陈玉绘迎着他走来。
陈玉绘指尖捻起李湄玦头上的一片桃花瓣,笑问:“你怎么站在外面?”
“你去看儿子,我在这儿等你。”李湄玦的手穿过陈玉绘的头发。
“他长得这么快,怎么才一岁,我看着他,都不敢相信,这是我儿子。”陈玉绘喜忧参半,思衬间,把指尖粘连的花瓣按到李湄玦眉心。
李湄玦轻吻陈玉绘颊边的水滴,舌尖一触即分,手却在陈玉绘颈旁摸索,奇道:“玉连环呢?”
这玉连环儿串了银项圈后,一直带在陈玉绘颈项上,灵光融融,最好的辨认物。
“唔,我这么大了,带着这样的项圈总不是事儿。”陈玉绘别扭道。
与李湄玦欢好时,李湄玦常脱光了他的衣服,也不肯卸去系着玉连环的项圈儿,说爱看这情致,更过分地找了小铃铛儿,脆脆生生,挂在上面。虽然铃铛儿制作精细,堪比米粒,但是六七个叮当一处,声音虽小,却格外撩弄人。
李湄玦惋惜:“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啊。”
陈玉绘有些愧疚,不由道:“我拿给宝儿带了。”
李湄玦更惋惜:“那傻小子,怎么懂好东西的妙处?”
陈玉绘羞恼:“你在想什么?”
李湄玦却道:“罢了,罢了,我再为你寻件礼物儿就是,必是天下无双,人间难寻的。”
陈玉绘取笑:“就你?我可知道你不能离开火龙地脉。这附近哪有什么人间难寻的天下无双?”
李湄玦凑近:“咦,你不就是我的人间难寻……天下无双?”
“唔……餵,快天亮了。”陈玉绘别开脸,躲过李湄玦的吻。
李湄玦搂了他的腰,坐在树下,道:“你不是喜欢桃花吗?我们再看下。”
“嗯……”
“玉绘……”
“嗯?”
“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嗯。”
“我们一家,要一直在一起。”
“……花落了这么多……真可惜。”
“还没开完呢,你看树上,一拨拨花骨朵儿含苞欲放,都可以看到。这地方冷,说不定能开到四月末。你冷不冷?靠近点。”
“不冷。尸体会怕冷吗?”
“一点不好笑。”
“哦。”
“等下一拨花开了,我替你把花瓣儿采了,铺个一床一铺一房间,你白天闷在裏面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你这个想法真是又傻又无聊。”
“怎么?”
“花……还是开在林间好。说不定这裏有个花仙桃妖什么的……”
“这裏不会有。你忘了魏令合讲的故事吗?”
“咦,是真的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
“希望大哥不要和千宝讲这样的故事,他还是个小孩子。”
“你真的认为他只是个小孩子吗?”
“难道不是吗?”
“我不说话了。”
“我坐累了,我们回房去吧。”
“好啊,今天的份,我还没拿,我们可以好好做。”
“不可以,千宝在隔壁房。”
“餵……他要是一直住下去,我可怎么办?”
“嗯……忍下去。”
“玉绘,不带这么狠心吧?”
“哈……”
“你这么说,我心裏惴惴不安,真怕一语成谶。我们赶紧回房。”
“怎么这么性急?以前……看不出。”
“因为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等啊。”
“不容易啊。”
“是啊……”
小两口开着玩笑,踏风入帐,几缕卷着清新花瓣的晨风跟在两人的脚后跟,飘进了房内。
两两相对,真情无限。才入佳境,外面起了吵闹。
“大头鬼!叫你爬树摘几片干凈桃花煮粥,你不会啊!傻啦吧唧的,砍桃树做什么?烧火啊?”
……
“大哥好兴致,这么早醒来?”陈玉绘瞧着架开他双腿,正琢磨他腿间的某鬼,温和道,“你是不是忘了关门?我们听得这么清楚……”
“好像是……等一下关。”李湄玦吻了下陈玉绘的腿根,热硬之物闯进了个头。
……
“臭廿二,你扛树就扛树,扛我做什么!啊!我的乖孙子!怎么起来了!早餐,你爷还没弄呢?找你爹……你忘了你爹白天要睡觉,不能见日头吗?对,你隔壁间,进去不用敲门啊!记得!”
……
李湄玦握着陈玉绘的腰,刚撞了几下,未得尽兴,但觉内穴一紧,自己没有完全闯进的物就被挤了出来。
李湄玦想,玉绘恢覆得不错啊,因为是尸身,所以内穴即使在保养,也不如人时候娇嫩,怎么这一日日就渐自如起来?是因为做得多,吸精养体之效吗?他这边正疑惑,那边门敲了起来。
小孩的声音。
小孩很礼貌地敲门,很礼貌地说话:“爹爹,二爹爹,千宝可以进来吗?”
没声音,小孩继续站着。
房内。
陈玉绘转了个身,已披了衣服坐起来,随手从床边捡了件衣服扔李湄玦身上,嘱咐:“快穿上。”
“玉绘……”李湄玦看了看自己的身下,抱了陈玉绘道,“相公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陈玉绘打量他,弯了眉眼:“当然儿子重要。湄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