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旻与小七坠入深谷已经一月。
期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各方寻找却不见踪影,一时众说纷纭。
简易遥本想一直留在邺京,在四大长老几番劝说之下才肯离开。临走前留下了大批维摩宗人马。不做他务,专为寻温旻和小七养着。
对温旻更是极尽哀荣。追封维摩宗右护法,正式接替乃师沈知行职务。
若温旻“在世”,便是宗内史上最年轻的右护法了。
小七还未成年,无法追封职位,简易遥便安排大匹人马去云州劝慰。自己也亲自去过一趟,幽云王一同亲临。
&&&
影竺国芮雅公主一日比一日憔悴,最终崩溃大哭,求皇帝做主赐婚。
赐她和温旻的婚。
皇帝哪能容友邦公主嫁给个死人。许诺再为御妹介绍一位少年英豪作驸马。将王公大臣的公子、世子宣来为芮雅公主解闷。
芮雅却一概不见,只说王公世子们虽丰神俊朗,她却已深深爱上温旻少侠,今生再也无意于他人了。
最终得皇帝同意,钦赐与温旻完婚。
温旻由此成为影竺国与本朝双驸马。为了让他配得上这个身份,皇帝追封其为一等骁勇将军,谥号忠勇。
简易遥虽知不妥,却也不便公然违抗皇命。找了个由头装作不在、不知。只拜托公主为温旻客房保留原样,不要动裏面的东西,算是给长辈们留个念想。
公主应允。
大婚当日,芮雅公主一身影竺国隆重喜服,身上却挂着白绫。
她环抱着温旻的灵牌,身边有个宫人帮她捧着个小白鸽的机械玩具。如此在平安大街上走完全部迎亲嫁人的流程。
平安大街挂红又挂白。卤簿队伍奏着喜庆的音乐,却全身披孝。鲜花一例全肃,整条大街热闹却哀伤,颇有千万人看一朵全盛之花雕落的悲壮感。
围观公主大婚的百姓,不少曾在之前见过温旻少侠平安街巡游。想那掷果盈车之盛况犹然在侧,只一年时光却已成英雄冢。无不哀声扼腕。
曾给温旻丢过好东西的女孩子们更是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她们一哭,銮驾裏的芮雅公主也好不了了,跟着哭。
这场痛哭越发蔓延。一时间,芮雅在高高的銮座上哭,围观众人在道路两侧哭。一场婚礼成了“温旻大将军”的追思之典。
“成亲”当夜,芮雅公主住入温旻在菊坞客栈的客房,第二日绾起了已婚妇人发髻。
她是个好强的尊贵女子,连山贼穷寇都不怕。却从未受过如此打击。再也不想留在伤心地学什么治国之道了。请求皇兄赐她饱学之士同回祖国,她定以礼相待,继位后聘为重臣。
皇帝无奈,只能选派几十名能工巧匠、博学雅士,纷纷赐了高官厚禄。让他们随芮雅回影竺国去,终生辅佐。
&&&
芮雅公主同“驸马”温旻成亲那日,金不戮扮做白丁目睹了全程。
他自然没哭了。
非但没哭,还肚子裏气鼓鼓。回到山洞便对温旻全说了。
他本不想提这事的,一见温旻却忍不住。本想语气平淡的,一出口却是阴阳怪气。好像吐出一腔沸腾的陈年老醋,连邺京城都要淹没了。
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酸味冲天:“温少侠已是两国公认的驸马。将来公主登基为女王,你便是王夫。还不快去往芮雅公主跟前一站,告诉她诚心感动天地,你突然活了!要和她一起归国去。”
温旻在精心照料之下,伤势已见大好,能自如起身,慢慢走动。
今日他正捧着个描金小瓷碗喝药,听闻此言差点喷出来:“啊?!我家阿辽呢?他知道这事么?!”
你猜呢?!
金不戮没好气道:“怎么,风流债欠太多,怕被人知道?”
温旻“呔”了一声:“这些人怎么胡来!公主还在我房裏睡了?她别动我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