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冬夜裏刺进旁人心裏。
北音心中一震,急忙转过身去,看着他道:“你怎么这么冷?”
沈祁皓吻了下她的眼睫,笑道:“我习惯洗冷水了。”
闻言,北音蹙眉道:“现在天冷,如此容易受寒,日后不许再这样了。”
沈祁皓闭上眼睛笑了笑,低声道:“好,依你。”
这个夜晚,沈祁皓搂着她,彼此就如此肌肤相贴着深拥而眠,伴着对方温热的气息,在梦裏回味过往,期冀将来。
不知为何,北音竟梦到了当年她用糖葫芦打沈祁皓的情景,那时的他们相识两年,他对她的情意不言而喻,她不放在心上,却并非不知晓。
那天春阳明媚,他偷潜进丞相府中,利用刚学不久的轻功将她带出相府,在京城街道上四处游玩。她要他去买糖葫芦,却不想他刚走不久,便有尚书府中的千金乘车路经此处,特地驻了足对她道:“你在等沈哥哥罢,他今日去府中找我玩,可惜我要随娘亲去舅姑家,所以没能答应和他出府玩闹,没想到,他就去找了你。”
自持高傲的她当即敛神微笑,笑而不语,待那马车扬尘而去后,僵滞在面上的笑意才消散开来。
原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却硬是将她沈静的心搅出滔滔怒意,想她易北音好歹丞相之女,两年相处以来,哪次不是他沈祁皓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她岂有成旁人替代之理?
这怒中带醋,她却不自知。
待沈祁皓回来时,那静候在原地的少女已是面色青白,接过他手中成把的糖葫芦后,扬手将往他嬉笑的脸砸了过去。
泪,也那样落了下来。
“北音,北音……”
沈睡中,忽听耳畔响起急切之声,北音睁开眼睛,但见窗外朦胧熹微拂晓,沈祁皓的脸近在咫尺,眸中闪烁着担虑:“怎么哭了?”
北音心中一抽,剎那间竟分不清梦与现实,猛地就伸手环上沈祁皓的肩,将他紧紧抱住,扑进他怀裏道:“沈祁皓,对不起……”
沈祁皓怔了怔,努力微笑,却不安的道:“好好的,同我道歉做什么?”
北音哽咽片刻,吸了口气道:“我想起……那时为何要用糖葫芦砸你了。”
沈祁皓道:“为何?”
北音摇头,张唇欲言,却道不出口,踯躅间,只将泪水婆娑的脸深埋在他的胸膛前,静了半响,才低声道:“你陪我去梨花林下看雪,我就告诉你。”
沈祁皓眸光一滞,薄唇动了动,才小声道:“北音,
我得回去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沈祁皓急忙抱紧她,道:“我送你回去,今夜在此,我们再相见,夜裏的梨花林也很美,到那时我再带你去赏雪,好不好?”
无言的酸涩顿时涌上心头,是啊,她与他终究只是见不得日光的情人,哪裏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于梨花林共赏雪景?当年的美好早已逝去,哪怕只是日常中再平淡的小事,如此时也是奢侈至极……
北音松开他,转过身去:“不必了,许墨宸不在府中,我何时回去都不要紧,你有事就先走吧。”
沈祁皓想伸手去拉她,但将要触及到时,又倏地悬在了半空裏,他垂下眼眸,沈思片刻,转头看向窗外渐白的天色,狠了心道:“好,天冷了,记得睡时不要踢被子,我先走了。”
说罢,他俯身吻了下她的面颊,温柔依旧,但她回神时,却已是人去楼空。
北音听着屋外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冰凉的泪倏地就滑落下来,这一次,他走了,是真的走了。
回到宣王府时,天色尚早,究其缘故,无外乎是走得太急。自沈祁皓祁皓离开之后,北音便睡意全无,起身更衣,快速离开,更多的,是不想独自一人待在那冷冷清清的忘川楼。
她不知为何沈祁皓要将彼此相会之处选在那裏,那裏能看见洛河桥,是他们相伴的地方,错过的地方。也许,他也想忘记。
到了碎雪阁,北音唤来管家,将沈祁皓兵符的模样构造详述一遍后,管家立刻请来上等工匠精心仿制。
翌日夜裏,当易北音带着怀中那块伪造的兵符走进忘川楼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尽了彼此的将来。
註定只得,情深缘浅。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听到《步步惊心》的主题曲都好有感触,特别是胡歌声音一出来的时候,我的泪就飙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