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皓如实道:“是。”
北音心下苦不堪言,杏眸中薄雾萦绕,沈祁皓道:“那时总是徘徊与对错之间,痛时
,觉得我爱错了,痛过了,又觉得没错……总之,矛盾得很。”他抬手抚上北音的脸,凝眸看着,“后来我想,这世上或许没有命中註定的感情,没有哪个人,是上天为你量身定做,一切情缘,皆靠自己争取,所以到最后,我也未曾放弃。”他靠过来,吻住了北音的红唇,轻微一点,“所以,对与错皆不重要罢,是你便足矣。”
北音眸光微颤,抬手抱住了沈祁皓,扑进他怀中,以掩去心尖的刺痛,瞳裏的惶恐:“那你可曾想过,与郡主在一起,或许是更好的人生归宿,既然没有人是为自己量身而做,那郡主又为何不伴你终生的最佳人选……”
沈祁皓心中一震,抱着北音的手紧了几分:“为何这样问?”
北音闭上眼睛,笑道:“问问罢了,不说也无妨。”
沈祁皓道:“我说过了,因为有你,所以心中再无她的位置。”说及此处,又笑了起来,似开玩笑的道,“不过,若是你真伤透了我,让我彻底绝望,我恐怕就真的只得跟冷月在一起了。”
北音心中镇痛,身子僵了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吶吶道:“我怎知道,如何是将你伤了个透?”说罢,抬起粉拳,往他胸膛捶了几下,“这样可是伤透了?”
沈祁皓一把捉住她的小拳,覆而盖在胸膛上,让她感受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笑道:“我也不知,自小被你折腾惯了,有时竟也忘了何为心痛,不过……”低下头,凑近她耳垂,捻弄了番,“如何化解这心痛,我倒是知的。”
北音心下一颤,正想出声,人却被沈祁皓抱了起来:“夜太长,先陪我睡会儿,待梨花林下没人吵闹了,我再带你赏雪去。”
言罢,已是屋门阖上之声。
夜阑更深,星稀月明,又在屋中睡了半夜,北音起身时,沈祁皓还沈浸在睡梦之中,如峰剑眉轻拧,似沈在梦中也不得安宁。她垂眸看着,心尖上竟划过似刺痛,伸手碰上那紧蹙的眉心,试探着将它抚平。
然而,却是徒劳。
她心下蓦地一沈,却见沈祁皓卷曲的睫毛轻动了动,她急忙缩回手去,沈祁皓闷哼一声,翻了个身,又沈睡过去。
北音吁了口气,见他这般模样,白日裏怕是忙怀了罢。只是……在忙些什么,她却不得而知,或是国事,或是军事,或是……婚事罢。
北音垂了眸子,凝着地面上透进来的半阙清辉发怔,隔着糊纸,那月华朦胧得很,云裏雾裏,几番皆看不真切。她下了床,回头看了沈祁皓一眼,见他仍睡得正酣,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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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至梨花林下时,已是更漏将尽,夜雾朦胧,梨花林裏空荡无人,天青地白间,唯有大片碎雪翩然四落,熏熏陶醉,宛若仙境。
沈祁皓一面搂紧北音,不让其染了半点风寒,一面抬手拂开残挂于前的枯枝,避免被冰封住的尖锐伤她半分。
一路走来,二人屏息凝神,皆只凝眸细看,未曾言语,皓雪飘落之下,但只闻窸窣脚步之声,踩于薄冰残雪面上,一路踏来,一路碎开,不多时,身后却又是一片无暇之景。
亦是雪,覆了碎裂之痕迹。
“天快亮了罢。”待走了半响,北音方出声打破沈寂,沈祁皓的步子倏地站定,停于洛河边上,未有言语。朔风临来,荡起如墨的衣袍,他抬眸,望向夜幕尽头,道:“还早着呢。”
说罢,又将北音往怀中揽进几分:“我以前一直不懂,如此寒冷之景,有何看头,今日随你看了一番,方解了其中星点深意。”
北音抬手,环上他的手臂:“说来听听。”
沈祁皓道:“你不觉得,你正像是这漫天飘零的雪么?”
北音一怔,沈祁皓笑道:“又冷又硬,看似百坚不摧,实则不堪一击,踩在脚下会碎了,抱在怀中会化了,只要有心,或软或硬,都降得住你。”
北音抱紧他,抬眸看去,微醺面颊上染了层薄红,好似娇怒,又似嗔怪:“看不出来,当年不解风情的沈公子,如今也开始有了诗意,当真是难得。”
沈祁皓看向她,笑道:“不唤我武夫了?”
北音怔了怔,急道:“那是北语说的,我可从没说过。”
沈祁皓挑眉:“那现如今该是什么?”北音清眸微转,静了片刻,方小声道:“将军……”沈祁皓甚是得意,看向洛河面:“什么?听不见。”
北音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将军。”
沈祁皓眉峰微蹙:“什么?”
北音踮起脚尖,凑近他耳朵大声道:“将军!沈大将军!”
沈祁皓咧开唇笑,一把将北音横腰抱起,在皓雪翩飞下转了一圈,略过那青丝萦绕之处,望进她清波流转的眸子裏:“错了,现如今,还只是沈少将军……”
北音凝眸含笑,抬手环上他的双肩:“好好,沈少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我猛地觉得,将军夫人这头衔听起来还是很萌的哇。(≧▽≦)/
这俩货又在梨花树下快活了番,不过…嘿嘿,乃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