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萧萧,窗柩之外皓雪迷茫。
北音身如冰封,面上极尽尴尬,心下羞耻不已。
她咬紧唇,起身就欲躲开,却被沈祁皓再度拉回了怀中,箍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好似在想眼前之人证实一般,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赫连冷月见此,一瞬间,竟是大笑起来。
沈祁皓冷冷道:“何事?”
赫连冷月止了笑声,狠戾道:“何事……哈哈,好你个沈祁皓,时至今日,我赫连冷月算是看透了你!”愤然看向北音,“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利用我!起初我也认了,还当她是何等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女子,却未想到,是个如此阴险狡诈之人!”
北音心中一震。
沈祁皓手中力道重了一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赫连冷月收了长剑,愤愤走上起来,攥拳看向北音,却是对沈祁皓道:“利用你对她的爱,以美色相伴盗你兵符,害你父兄的女人,算不算阴险狡诈?”幽声凛人。
北音浑身僵硬,面若死灰。
沈祁皓棕眸一颤,进而怒火腾腾:“冷月,休得辱人!”
赫连冷月闻此,后退一步,哈哈笑道:“想不到,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护着她……”凤眸一动,看向窗外漫天皓雪,“你可知道,半个时辰前,太子府和将军府发生了何事?”
沈祁皓薄唇紧抿,面色紧绷,赫连冷月寒声斥道:“半个时辰前,宣王带着圣旨前往太子府,以‘谋逆’之名将太子拿下,并派出大量兵力封锁将军府,若非父亲拼死护我逃出,我怕是也见不到你这副鬼迷心窍的模样!”
沈祁皓猛地一震,站起身来:“许墨宸怎会拿下太子,封锁我将军府,他哪裏来的兵力!”
赫连冷月大声笑道:“这番话,你应该问你身边那个女人,而不是来问我!”
沈祁皓赫然一惊,棕瞳一震。
赫连冷月用力呼吸,低声问道:“你自己看看,你的兵符还在不在。”
沈祁皓会意过来,忙手拿出怀中兵符,初看之下,未觉有异,待仔细辨认之后,面色立即大变,回头看向北音,双唇蓦地颤抖。
却是半响,发不出任何声音。
赫连冷月见此,当即断定:“果然是这个女人捣的鬼!”说罢,提起长剑,疾掠而刺,沈祁皓当下一惊,扣下其手腕:“你休想动她!”
赫连冷月心中一震,痛声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你竟还护着她?!”
沈祁皓面色覆杂,棕瞳如冰破碎,握在其手腕上的手
竟已颤抖起来,他紧抿薄唇,用力呼吸,紧握成拳的手白骨渐露,平息片刻,方才松开冷月,看向北音,低声道:“为何要这样?”
北音浑身一颤,随后,笑了一笑:“为了皇位,为了权。”
一瞬间,沈祁皓面如死灰,进而,他失声一笑:“当年离开京城时,我曾许你荣华富贵,可你为你夺权,甚至为你登上皇位……”攥紧拳,看向她,又痛又恨,“可你为何偏要来骗我,利用我,为另一个男人争夺皇权?!”
北音闻言,心中窒息,沈祁皓咬紧唇,走上前来,猛地将她擒起:“易北音,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北音一震。
沈祁皓薄唇一挑,棕眸之中波光碎碎:“我分明跟你说过,若是我爱之人,为了权而利用我,我是会恨她的,真的会恨她的……为何你明知答案,还要如此,难道你当真不怕我恨你么?!”
死寂的屋中,寒声回荡,锥心刺骨,肩上被面前之人擒得生生发疼,那力道好似钻进骨中,撕裂一般,将她弄的泪水肆流。
含泪凄凄,北音红唇一扬:“你恨我,与我何干。”
沈祁皓猛地一怔。
北音笑道:“我早便跟你说过,我易北音看不上你,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故而我不会等你。不管你是当年的武夫,还是如今的大将,我都从未将你放在眼中。”抬眸,隔着迷离雾泽,对上那双愤恨燃烧的棕眸,“不错,兵符是我偷的,因为墨宸需要,皇位,註定是墨宸的,你区区武夫,何以同他相交?”
语毕,眸前银烛弥乱,红影掠动,一个清脆的耳光迎面而来。
北音的脸猛地一侧,梨花浸染的面颊上霎时印出赤红掌印,赫连冷月怒目斥道:“难道你以为,你就配得上他么?”
北音无言。
沈祁皓痛心欲绝,一时间,竟是连训斥之话也忘了去,他颓然松开北音,蓦地后退几步,看着那张日思夜寐的脸,凝眸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是我错了。”
北音呼吸一窒。
沈祁皓薄唇一挑,剑眉之下,眼眶泛起丝丝红晕:“我原以为,当初你只是在骗我。”棕眸之中,柔光如冰,破碎,“我以为你嘴硬,以为你口是心非,我甚至以为,你心中有我……以为在我痛苦之时,你也会跟着难过。”他哈哈一笑,“原来如此,易北音,是我错了,是我当初太固执,固执的以为,你爱我。”
说罢,棕眸一阖,冰碎滴落,转身而去,背影是何等决绝。
幽风凛人的屋内,寒波四起,点
点清泪,蔓延在赤白交映的面颊上,北音不敢抬眸,待得那门声轰然而落时,终是倒了下去,闭上眼睛,笑了起来。
赫连冷月睨向她,风眸中,意味难明:“果然是在情场上赢了我的女人,够绝情,够狠。”红裳一敛,快步离去。
赫连冷月自雅间中追出,还未上前拦下沈祁皓,便已见楼外布满了京中兵马,见此,她急忙走上前来,脱口而出:“竟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