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青咳了一声,转头对鄢丰道:“哎,我们来这裏是要取什么东西?”
“赤果呀,你不知道?”鄢丰惊讶道。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既不是鄢氏族人,又是第一次来,怎么能知道?”
“也是……你不知道赤果,那你知道这座山叫白水山吗?”
“这我当然知道了。”
“这裏可是上古诸侯樊昆吾洗澡的地方,他渴了就喝白水,饿了就吃赤果,这你不知道了吧?”鄢丰最后一个“吧”语调上扬,显是十分得意。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听谁说的呀?”
鄢丰一扬脸,语带自得道:“阿爹告诉我的,要是你日后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那万一是连富叔都不知道的事呢?”
“那我也能知道,到时候我一定教你,这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
戴青青呵呵呵地笑:“那就多谢你啦!”
鄢丰摆手:“不用不用……”他还在想是否要把自己日后想娶她过门这件事说出来,族长发话了。
鄢漠站起来整了整衣衫,先环顾了一遍四周,接着朗声道:“开始吧,天晚了就不好了。拿到赤果,我们就回村。”
于是坐着族人一个接一个都从地上站了起来,戴青青扶着鄢丰、鄢丰扶着戴青青,磨磨蹭蹭总算也站直了,只是二人都呲牙咧嘴的,奔波了这许多天,浑身上下都疼得很。
一行人顶着四溅的水珠,慢慢靠近绝壁下,那些水花织成交错的网,靠近才知道这水网的压力有多大,不过比之神物的威压,已经很好了。因此谁都没有吭声,瞇着眼,扶着石壁,一步一步走近瀑布。
瀑布能一泻而下,然而石壁并不平滑,相反上面十分嶙峋,前后凹凸差距大的,足以容纳一个成人双脚踏上,越是靠近水帘的地方,能踏脚的地方越是大。
鄢雨束起袍角,抓着突出的石壁,率先爬了上去,戴青青在下面看着他爬的越来越高,心就抽得越来越紧,她两手捏着自己的衣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鄢雨看,生怕他手一滑或脚一滑就会摔下来。
待到上去的族人有七八之数后,鄢漠对戴青青道:“青青,到你了。”
“我?哦……”
戴青青虽然也曾想过鄢漠会不会让自己上去这个问题,毕竟这裏不比其他地方,容人的空间有限,不是所有族人都可以上去的,而自己又显然不能帮上什么忙,因此上,也许鄢漠不会让自己上去。可是她转念又一想:如果用不着自己上去的话,鄢雨又何必非要拖着自己来?何止是鄢雨,族长大人一听说自己不想来,也是急得跟什么似的。
看来还是得爬上去,所以当鄢漠当真说出口后,戴青青楞了一楞,然后就开始摩拳擦掌地往上爬了。
壁上被水溅到,有些湿漉漉,手上并不能抓得很牢,戴青青爬地提心吊胆,想起刚才鄢雨爬上去的样子,当时如果自己知道石壁这样滑的话,必定会更担心,现在不禁又是后怕又是佩服。
水帘洞在瀑布中部,即距离地面五十丈左右。戴青青爬到二十余丈时,脑子裏已经是一片空白,就像所有东西都被近在耳畔轰轰的大水给冲走了,心又一刻不缓地剧烈抽搐着,好几次差点失手松开了石壁。
看得鄢丰在下面数次惊叫出声。
当她忍不住往下望时,发现鄢禄就在后面,这个陪着自己抢药的憨厚男子,有他在后面保护自己,戴青青总算安了点心。
一盏茶后,戴青青,加上她后面的三人,终于爬到了水帘洞旁。她一抬眼,正看见鄢雨素白的右手直直伸向自己,便把手教到他手中,借着一拉的力,顺利踏上的洞旁一块相比较大的平地。
她扶着身后的石壁,声音有些颤抖:“接下去做什么?”
鄢雨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不忍之情又浮现出来,然而也只是一现即隐,他指指瀑布,道:“看到了吗?这裏有根绳,扶着它,我们进洞。”
戴青青越过鄢雨的侧身,勉强探出一点头,果然见到石壁上有根粗如儿臂的钉子。钉子深凿入臂,只露出石壁一点,上面系着一根有它两倍粗的麻绳。
鄢雨道:“这是鄢氏早年设下的,绳子一端系在这裏,另一端穿过水帘系在瀑布那一边的石壁钉上。”
他说完,左脚跨出一步,左手扶上麻绳,扯了扯试了试牢固,右手便跟着扶了上去,右脚贴着脚下石壁,戴青青刚想叫声小心,便见他一个闪身,越过厚重的水帘,消失在洞口。
她失声叫出:“鄢雨——”
身后鄢禄道:“青青姑娘,到你了,记住手要抓牢绳子,水力冲击太大,千万不能放开,我会在后面看着。”
戴青青点头嗯了一声,学着鄢雨的样子,左手扶上绳索,扯了扯试试牢固,然后右手跟着扶上去,右脚贴着石壁,接下去就是一个往前冲。谁知她力气太小,被大水阻力格了一格,手上抓不牢脚下站不稳,眼见着就要向下跌落,鄢禄跨步上来,及时托了一把,这才把她送进洞中。
只在双眼开合间,眼前便换了一个天地,好在鄢雨还在那裏。
他站得离洞口远了些,就怕撞到戴青青,此时见她进来,又忙上前,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看她确实没事才放心。
戴青青已经被洞裏的事物吸引,这个水帘洞三尺见方,五尺见长,正中一棵树形的东西牢牢伫立在那裏。
为什么是牢牢伫立?戴青青恍惚间怀疑它是否根本就是穿破重重石壁,直接从白渊下的土裏长出来的,根本不见树根,而是笔直一截树身,直直插入地下。枝干是绿的,花瓣是玄青色的,叶子是黄色的,而那方中见圆的果实,正红得如滴血。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是后面的族人在陆续进来。
只听鄢雨平静的声音:“这便是赤果。”